暗道:我考几分我能不知道吗,我就照着川大录取线考的,试卷题目怎么样不记得了,估分倒是挺好玩的。不过瞅他们这个态度,不会以为我作弊吧?
南图犹豫,先往低的报:“一百?”
铖年:“不对。”
南:“两百?”
夏:“往上猜。”
韩:“大胆猜。”
南图想了想逗趣道:“七百五。”
一沙发人哑了:……
“你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沈一炸了。
“我觉得我就应该考这个分数啊。”南图臭不要脸。
大家:……
“行了正常点。”夏逢旭说。
南图不想玩了,径直走过去想看分数。
王龙飞挡在他的身前道:“不准看,这有奖竞猜。”
“有奖?”那听着可新鲜啊,南图挑眉道“什么奖?”
夏逢旭摸出手机给他转了六万五,心道:这下能猜出来了吧?
南图手机搁在房间里充电,暂时无法接收此喜讯,他掏掏耳朵慢悠悠道“难不成我考了六百五啊?”
“对了!!!”人群炸开了,余波差点将他震出二里地。
“有这么夸张吗我草?”南图瞪大双眼稳住心神,刚站稳就看见一群变异丧尸张牙舞爪的冲他袭来。
“干什么呀你们,走开啊!”南图逃不掉,被他们遭逮住后又是亲又是抱,又是摸脸又是笑,扯来扯去好悬没把他的胳膊扯掉,“啊我手!轻点啊!”
“放开他放开他。”夏逢旭自己说完之后自己又扑了上来。
南图特无语:……
“辛苦了小宝,不过你怎么猜这么准啊?”夏逢旭揉了揉他的狗脑袋。
南图就笑笑不说话:呵~开玩笑,想逗你们还不是易如反掌?
几个人高兴完后陈潇潇拨来电话,夏逢旭挽着韩谢出门去。
南图道一句:“上哪儿啊?”
“噢,潇潇姐怕你考不上,带着芙蓉石去道馆拜了拜,这会该去还愿了。”沈一说。
“这样啊,行,那我一会儿给姐打个电话谢谢她。”
“好。”
南图看着他们像丧尸一样出门了,这是有多怕他考不上啊?
这人设立的还是太好了。
南图送他们到门口,夏逢旭又揉了揉他的狗脑袋笑眯眯道“小宝真棒,留在家里玩吧,一会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南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商量道“哥,我好歹也是二十岁的人了,咱能换个称呼吗?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小宝,臊皮。”
门外几人异口同声道:“好的小宝~”
南图:……
我真服了。
门关,他一扭头,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南图从玄关处翻出黑色头绳,扎起头发道“你怎么不去啊?”
“我一会儿去。”陈锦舟剥荔枝。
南图点点头后逛进厨房,房内香气弥漫,三位大厨各司其职,冷立阳抽空塞给他一根玉米。
南图挨着陈乐云,暗戳戳抱他,一边啃玉米一边捏他的肌肉。陈乐云由着他折腾,对着一锅鲫鱼汤笑眯了眼。
另两位大厨十分有眼力见的侧过身去切胡萝卜揉玉米面。
南图啃了一口玉米,递过去给陈乐云啃一口,忽然好奇:“你也去道馆拜了吗?”
陈乐云摇了摇头。
南图假装寒心:“为什么?万一我考不上呢?”
“我没去道馆,但我拜了。”陈乐云说。
???南图懵道“拜谁了?”
陈乐云说“你呀。”
“我?”
拜我是什么鬼啊?我又没死。南图不捏肌肉了,捶他道“好好说。”
陈乐云偏头道“你也是我想要守护的神明啊。”
南图一时怔住。
“南图,跟我来一下。”陈锦舟唤他到房间,站在薛海曾站过的窗台。
南图关上门后瞟他了一眼道“什么事啊?”
陈锦舟盯着手表,须臾后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南图不接,问“这什么?”
“薛海托我给你的,说等你考上大学送给你当升学礼物。”
南图将信将疑的接过袋子,疑惑薛海怎么不亲自送过来?又想起自己上次跟他说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听进去了?
南图绕开线圈迟疑了,袋子略沉,万一是照片怎么办?就这么打开叫陈锦舟看见岂不是很尴尬?
不过陈锦舟都见过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南图又想起他们那天的敌意来的那么突然,怕是早都晓得了。
诶,真是怪让人难为情的。
陈锦舟低眸注视他,南图的刘海稍长,随意的散在额前,挡住好看的眉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其实陈锦舟每次看见他心里都有愧。
他上对不起兄长,下失信于南图,口口声声说护着陈氏、帮南图报仇,结果公司差点毁在手里,仇也没报,还欠下人情。
南图揭开袋子,取出文件时猛地一顿,文件上方赫然写着——《情南似海海鲜火锅店赠与协议》
薛海这是要把火锅店送给他?!
疯了吗?!
南图重新将文件塞回去缠起线圈,随后拍到陈锦舟的怀里说“什么意思?拿我当接盘侠?”
陈锦舟不明所以:“他送什么给你?”
“一个火锅店。”
陈锦舟问:“你不要?”
要了薛海肯定天天找借口来店里现眼,说好的两不相见。南图道“我不要。”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不接受这样的道歉罢了。
南图沉默良久,回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哥海鲜过敏。”
陈锦舟紧皱的眉头霎时散去。
“我哥?”
“还回去。”南图说“让他别想这些有的没的,真的是跟以前一样烦人。”
“可能还不回去了。”陈锦舟说。
“啊?为什么?”南图问。
“他坐牢了。”陈锦舟说。
“什么?他坐牢了?”虽然意料之内,但陈乐云还是装作惊讶了一下,将挑好的荔枝放进袋子里。
“是啊。”南图失神道“是啊。”
“哪座监狱?”
“说是沧渊。”
“还挺远的。”
南图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荔枝发呆,他后来才知道,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全都跟着薛海进了监狱。
听说何泊死了,问出大飞如何死的之后,薛海就杀了他,然后把他沉入了海底,成为某条鱼、或者是很多鱼的盘中餐了。
那些依附薛海权势污蔑他的老师和同学也未能幸免,虽不至于落个牢狱之灾,但大多经人为干涉后都过得不尽人意。
连消失了数月的南翔林也一并被薛海关进了精神病院,他在院中醉酒打人,被人活生生拧断了一整条胳膊。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后来的后来,这个世界再也找不出一张关于那些年的相片,所有的视频都荡然无存,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难怪今天晴朗,原来是六年前那场雨停了。
或许有些事,到此为止,就是最好的结局。
“不开心吗?”陈乐云问。
“没有。”南图回神后看着明亮透光的瓷砖大路扬起了唇角道“陈乐云,你买完了吗?老站在这里不好,我们往前走吧。”
“往前?”
嗯。
“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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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然后什么?”
高个托腮,有些想不明白,这老板一天到晚打瞌睡的开间书店是为什么啊?
“你又不学习,开书店干什么?”
“谁说我不学习了?”
“你学习?你天天打瞌睡你还学习?”学校都传老板是川大的,高个道“他们说你考上川大了?真的假的?”
茶淡了,南图重新泡开后微微一笑,觉得这话颇耳熟。
他想起旧时手机静音错过了招生办的电话,那边找不到他实在是没办法了,于是东找一通西找一通,打到叶英那去了。
南图去拿川大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张士岐也同样问过他。
程业悠悠抿茶道“南图啊,难得张老师关心你,快,把你的川大录取通知书拿给他看看,省的他老睡不好觉。”
恩师发话,南图自是照办不误,他当着张士岐的面撕开了外包装,取出通知书后递出去道“多谢老师关心,您可瞧仔细了,看看我这烂泥是怎么扶上墙的。”
张士岐夺过去后一丝不苟的检查了起来,就他那架势啊,怕是上头有一根汗毛都能给它揪出来。
等他千遍万遍的确认无误后一张脸跟调色盘一样别提多丰富多彩了。就算是这样他也还要死鸭子嘴硬的说:“连你都考上川大了?那看来今年的卷子也没有很难吗。”
“是不难。”叶英适时出现,走进去笑眯眯道“想必L班的一本率应该很高吧?”
不愧是老皇帝,上来就砍头。
张士岐顿时哑口无言,气得吹胡子瞪眼,提着脑袋“哼!”的一声走了。
程业追着杀道“希望赶明儿能听到张老师的喜讯,有空常来喝茶啊!竹海金茗!特别有内涵!”
屋外气地震了。
哪有喜讯?
没有喜讯。
叶英特痛快,拍拍南图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说“好小子,真给老师长脸!”
想到这南图笑了,高个问他笑什么?
还能笑什么?当然是笑他恰逢良师,笑他反败为胜,笑他在办公室里听叶英跟程业互相夸了一下午。
“你还没说呢?你真是川大毕业的?”
“很稀奇吗?”南图说。
“看你懒成这样当然稀奇了。”
“年轻人,千万不要被表现所迷惑。”南图抿了一口茶。
屋里学习的人走了,推门出去惊动了风铃,“叮铃铃”的一声,碎在满街车流里。
玻璃外响起喇叭。
高个望出去,看见一辆辆远去的车辆,问“那个经常来找你打游戏的富二代是你的大学同学吗?”
富二代?
他说韩谢啊。
南图点点头说“是啊,你又知道他是富二代了?”
“废话,他天天把玛莎拉蒂停在你的车门口,还有他身上那一身,没有百万也有八十万了,他不是富二代谁是啊。”
南图笑了笑说“我怎么闻着醋味了?”
“你滚吧你。”高个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问“你跟那个富二代很要好吗?”
“很要好啊。”
“那那个负责开车老爱啃冰棍的人也是你室友吗?”
“是呀。”
“你们宿舍几个人啊?”
“四个啊。”
“还有一个呢?他是干嘛的?”
“还有一个啊——”南图说“还有一个本不该成为室友的。”
“为什么?”
因为落榜了,其实也不算落榜,考了三年以来最高分呢。既可以去北大,又可以去暨大,左边是爱人,右边是梦想。
可最后邮到家里的,却是川大的录取通知书。
李否一度以为寄错了,他根本没有填报川大,怎么可能会被川大录取呢?!
但是快递单上的手机号码、家庭住址、甚至是通知书内的姓名、准考证号、考生号统统都是自己的!
招生办打来电话,他无比希望这是一场误会,但事与愿违,他就是被川大录取了。
通知书邮到家时,远在外地的父母火速赶回,抱着通知书高兴得上蹿下跳。
那一刻李否都有些恍惚了,母亲抱着他摸摸他的头说“辛苦我的娃儿了。”
李否愣在原地。
那是一个非常久远的、非常陌生的、非常温暖的拥抱。
就在李否一咬牙,宽慰自己川大就川大吧,还能天天回家呢的时候,李明修收起通知书说“幸好改回来了,还是离家近好啊,出去还不知道他怎么疯玩呢。”
李否的耳朵“嗡!”的一声爆了,一股电流顺着他的经脉传遍了全身,电得他头皮发麻。
“你说什么?”
李明修与母亲对视了一眼,以为他乐糊涂连耳朵都坏了,笑呵呵道“改志愿啊,帮你填个离家近的,免得你老说我们忽略你。”
“是啊儿子。”母亲道“你爸看见你第一志愿填的什么暨南大学,要么就是北京大学,多远呀,你是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我们想好了,过去是我们不对,光忙着工作把你扔在家里,现在我跟你爸决定了,以后好好在家照顾你。”
……
渴求一生的亲情突然回头了,李否竟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身体也搞不明白了,他一时腿软,差点跌在地板上。
母亲吓坏了,赶紧扶他道“儿子?”
这声“儿子”像是刺入李否耳朵的银针,他猛地推开她吼道“别碰我!”
李明修稳住她后怒火中烧道“你干什么?!她是你妈!你敢推她?!反了你了!”
李否猩红着眼道“你们改我的志愿为什么不跟我说?!”
“改你的志愿还改错你了!”李明修劈头盖脸,“不是你总是抱怨我们不管你吗?!现在管你你又不乐意了!你到底要我们怎么样啊?!”
“在家跟前读书不比在外面好吗?!你就那么想往外跑?!改你一个志愿你就敢推你妈!我们不都是为了你好吗?!真是越大越难管教了!……”
李否耳鸣严重,疼得浑身发抖,好像也不是耳朵疼,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疼,像是有人死死地掐着他的喉咙,想以此逼死他。
李否拼尽全力挤出一丝力气喊:“滚…”
李明修不可置信道:“为了一个志愿你竟然赶我们走?!”
“一个志愿?”李否感到痛心,不停念叨着这句话,他面色涨红,指着门口声嘶力竭道“滚!滚出去!滚!滚出我家!滚!!!”
“你这个逆子反天了!我们走!以为我们再也不管你了!”李明修搀着李母骂骂咧咧的往外走。
门“嘭!”的一声关上了,整间屋子轰隆隆的动山山摇。
门口排列整齐的鞋子乱了一地。
李否口袋里有东西在震,他摸出手机后扫了一眼。
程安的电话。
他浑身一抖,深呼吸后调整情绪接通道“喂?程安啊~”
“李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程安激动道“我考上北大啦!”
“真的呀?”李否眼闪泪花,听到她的声音就想哭,但是他知道他现在不能哭,不然程安会担心的。
他装作若无其事道“我就知道我们家程安最厉害了。”
“那是。”程安臭屁后问“你呢?肯定也考上暨大了吧?”
“我…”不等李否回答,程安喋喋不休道“我跟你说啊,出分那天我查了一下北京到广州的路程,坐飞机只要三个小时呢,好快呀,不过坐火车差点,但是没关系,我可以攒奖学金等没课的时候去找你……”
李否死死地攥紧手机,一抬头望见太阳出来了,耀眼的光芒打在川大的通知书上,亮得刺眼。
他慢慢地蹲下去,听程安憧憬着以后,他觉得他现在应该开口打断,但他又没办法张口。
听着听着他哭了,泪一滴滴的从眼眶里跳了出来,像镰刀一样划破了他的喉咙。
最后,电话挂了,李否不晓得是他挂的还是程安挂的。
“他为什么不告诉那个女孩子啊?”高个问。
南图从柜子里取出一本相册,自顾自翻开,良久后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可能说了吧,但他没告诉我。”
“这样吗?有点可惜啊。”高个坐在对面,下巴搁在桌子上瞧照片,瞧见一张四人照,尽管视觉对立,他却能感觉出四个人笑得非常开心。
“他们有没有因为这个错过啊?”高个支起身子说“我总感觉你没有说完,你是不是漏了什么?”
南图手一顿。
“看起来你们非常要好。”高个说“他为什么一直不来找你啊?”
“你们后来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