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虽然不是她新手做的,也是她亲自设想的,沈客山是喜欢的,遂道:“与寡人的常服放在一起,到时换着穿。”
“遵命。”
看太上皇还是喜欢的,春芜松了口气。
看来下次做事前,她还得仔细些,可以的话就多问几嘴,可别领会错了太上皇的意思。
春芜从给啸月做衣服开始,多了个新爱好兴趣,那就是打扮啸月。
虎头是男孩子,她从来没想过打扮虎头,不知道自己对这事还挺热衷,开始给啸月打扮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每隔几日就换着花样给啸月做新衣裳、新围脖、新饰品,把它打扮得漂亮又不失英气。
不知是不是春芜的错觉,每次太上皇看到啸月有了新衣服、新饰品,他夸赞的话,都有点说不出的酸味,春芜想不明白,只能告诉自己是她感觉错了。
啸月从起初的勉强到欣然接受,最后还会主动撒娇让春芜给它打扮。
虽然春芜开心啸月的转变,但她现在是有心无力。
年关将至,阖宫上下都忙了起来,春芜也得不了闲,长明宫没有掌事姑姑,她又是长明宫唯一的一等宫女,前些日子,福川在太上皇的授意下,慢慢教着她学掌事,这种关头正是锻炼人的时候。
今年宫中添喜,靖元帝与高皇后商量过了,这次要办得隆重些,他马上登基四个年头,是时候与民同庆、彰显天威一次了。
沈客山这边,是朱立忠亲自来试探口风的。
本以为以他的性子,这次肯定又不会参加,但为了表示靖元帝对他的尊重,靖元帝还是让朱立忠跑了一趟。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寡人会去的。”
朱立忠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笑容可掬道:“哎!奴才这就去回禀,皇上若是知道您去,定会欢喜!”
朱立忠这种虚伪的面容,沈客山见得多了,他并不放在眼里,随意挥手,福川上前,恭恭敬敬请朱立忠离开。
春芜从外头进来,和朱立忠打了个照面,春芜给他行了个礼,后者却视若无睹。
等他走远,春芜自个起身,看着他神气的背影,心道皇上身边的人,都这么眼高于顶?
春芜脑子闪过来财的模样,摇了摇头,都说伴君如伴虎,春芜到了太上皇身边就深有体会,也不知道他在皇上身边这么久,怎么还没变得沉稳些。
春芜给沈客山端上新的茶水,好奇问他:“万岁爷,这朱公公来咱们宫做什么?”
沈客山喝了口茶才回她:“除夕宫宴,邀寡人前往。”
原来是因为这个,她早听说了,这次的除夕宫宴,比往年都要热闹,春芜知道太上皇不喜欢凑热闹,便没觉得这宫宴与自己有什么干系。
福川已经吩咐过她,除夕那天,他们只要好好陪着太上皇,等着太上皇给他们发压祟钱就可以了。
虽然听起来冷清了些,但春芜不嫌弃,她已经计划好了,找个机会给荣妃娘娘、霜月、来财、陈嬷嬷还有太上皇、福川他们拜个年,除夕那天和陈嬷嬷他们支个暖锅一起吃个饭,这个年就这么过去了。
“你怎么不问问寡人去还是不去?”沈客山见她没动静了,自己挑了话头。
春芜心想这还有什么好问的,但嘴上还是顺着他的话问道:“万岁爷您要去吗?”
出乎春芜的意料,太上皇竟然点头了,还说:“到时你和福川陪朕去。”
没在春芜脸上看到他以为的高兴,沈客山有些意外。
[带她去参加宫宴,她不高兴吗?她不是喜欢热闹吗?]
春芜眨眨眼,难道太上皇是觉得她喜欢热闹,才答应参加这次的宫宴吗?
不会吧?
春芜觉得自己这个念头荒谬,上次中秋宫宴,太上皇也参加了,她那点小心思不难猜,太上皇双眼如炬,看出她喜欢热闹不难,定是她自作多情了。
春芜这样想着,心情轻松了些,她露出笑容,和他确认:“真的吗?”
“嗯。”
得了肯定的答案,春芜难掩喜色。
“福川公公之前跟奴婢说,您不喜欢热闹,奴婢还以为这次宫宴您不会去了呢。”
沈客山没说什么,只是问她:“寡人去,你很高兴?”
春芜点头,若不是她以为沈客山不去,在听到他说要带她同往的时候,她就已经跪下谢恩了。
“既然如此。”沈客山话锋一转,春芜笑容未减,只听他道,“那寡人不去了,你,也不准去?”
春芜的笑僵在脸上,她不知道太上皇怎么在她说高兴后突然变了主意。
她下意识问:“为什么?”
“寡人突然不想去了。”
这话听起来无理,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更加无理!
[你想去,我偏不让你去!]
春芜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沈客山看着她呆愣的神情,翘了嘴角,起身负手,踱步而去。
之前因为衣服一事在她这里生的闷气,似乎一瞬间消散了。
春芜听得出来,他的语气,分明是在使性子。
春芜不由得反思,难道自己什么时候不经意得罪了沈客山?
想来想去,也只有上次做衣裳那回,春芜感觉得到,从那时起,万岁爷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了,她还说不出来。
现在想来,太上皇总是在一些小事上给她使点小绊子,但并不是为难她,像在她做事时挠她痒痒一样。
春芜今天终于明白,太上皇这是什么了。
是幼稚!
春芜不知道,快三十岁的太上皇怎么突然变得幼稚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