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耳边总算清净了......
夏清卓继续一个人坐在屋檐上,盯着被风吹到眼前的发带呆愣。
晨鼓暮钟,山中的蛇瑞天坛传来了沉沉鼓声……
到时间了。
恰此时回府的黑衣男子头顶惊显一巨型虎头图案,天空中冷冷白光碰撞着天际的火烧云。
夏清卓坐在正对着府门的屋檐上,还在笑嘻嘻地等着白光散去显露出黑色身影,心脏却突然漏了一拍。
出乎意料地,夏清卓发现自己正在被站在远处的黑衣男子眼睛直勾勾盯着。
少年眉峰突出,眼窝微陷,目光灼灼。
只听他身后侍从惊喊道:“将军?将军!将军你人呢!”
惊现如此异样,门口也陆续聚着些百姓七嘴八舌。
“听说之前的神使得道担职之时也是这样,灵光乍现,人影消失啊!”
“你刚刚有看清楚那天上显得的是啥吗?”
“我瞅得像是一只老虎的虎头”
“猜都不用猜,早在李将军年幼时我就算出来他虽八字带孤辰但注定有飞仙之命啊!”
……
夏清卓直被盯得瘆得慌,才从屋檐上跳下来,故作镇定地迈步走向他。
男子开口道:“在下李木川。”
似是没想到他会先开口,夏清卓思索了一阵才回答道:
“声振林木,一马平川,真是个好名字。”
眼看面前男子并未继续接话,夏清卓只得清清嗓子,继续说道:“李将军似是早料到自己要当上虎相神使了,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你呢?”
听得答非所问,夏清卓眨了眨眼,有些糊涂地说道:“我也不惊讶,我本就是专程来为你接风洗尘的……”
“你的名字呢?”
“我,我姓夏,小名清卓二字。”
夏清卓有些局促地摩挲着发带,终于似想到些什么,递出一枚带有虎头图案的玉牌,说道:“这是虎相神使的玉牌,平日神使之间若要联系可用此物来联系。”
“多谢。”
“今日是仲秋团圆夜,将军得道突然,你可放心趁今夜待围观众人散去,显真身与重要之人好好告别,我定会替你隐瞒。”
“那便劳烦姑娘了。”
“对了,今天众神使聚会,于灵坛群境内设有一年一度的灵坛月宴,少将军若是想,也可去赴宴。”
“好。”
到底还能说些什么话……
为何不是遇上尖酸刻薄男,就是撞见沉默寡言男!
夏清卓都快将发带摸抽丝了,还是憋得一句体面话:“有事再找我。”才仓皇逃走。
深深叹了口气,感叹生活不易。
无论如何,至少也算是今日事毕了。
掐去隐身,此女转换了下心情,遂往仲秋市集街上走去。
当真是十里长街市井连,月明桥上看神仙。
各式各样的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各式各样的精彩物件琳琅满目。
夏清卓一把掏出今天早上刚从天坛里顺走的钱袋,心里想着反正是人们祈愿主动给的,不顺白不顺。
只见此人一头扎进市集。
“老板,你这簪子好几钱?”
“姑娘生得好生美丽,今天仲秋团圆夜,我给你便宜些,只需四两银子即可带走如此精美的银钗哦。”
“老板娘,你这个面具可是自己雕刻?真是栩栩如生!”
“小娘子如此美丽,我看与这蛇相面具最为适配!可以试试看哦!”
翠色身影又闪身去了临摊。
“老板,你这糍糕多钱一斤?”
“小娘子大可先尝尝!喜欢再买也可!”
……
心满意足,神清气爽!
夏清卓还在咬着刚买的芝麻烧饼,忽然察觉到衣裙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下意识地警觉起来,低头却发现是一个脸圆滚滚的小女娃正拿着一篮子月饼,憋红着脸。
只见小女娃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姐姐人美心善,这是我阿母做的玫瑰芙蓉月饼,姐姐要不要买一个……”
夏清卓眼神柔了柔,把剩余的银钱袋塞在她的衣襟里,接过竹篮,温声道:“谢谢你呀妹妹,姐姐都买下来了,妹妹快些回家找阿母吧。”
望着她蹦跳着离开的背影,夏清卓收起呲着的白牙,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又隐了身去,飞身栖于城墙之上。
甚好。
仅三年,无数秽士冥火化十万人家烛光。
如今目光所及皆阖家团圆,真的是甚好。
只是这漫天孔明灯下,似是只有自己是一直一人孤身站着的。
夏清卓望着天空出着神,心想着接下来应该是连着的雨季,云雾笼罩着明月,像是盖了一层湿漉漉的被子,朦胧的像是被泪水氤氲浸润的眼睛。
“清卓姑娘。”
声音从背后传来。
没想到还会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转头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李木川似乎愣了一下,却依旧认真注视着夏清卓的眼睛,开口道:“抱歉,在下知此言可能有些越界,但是姑娘若悲伤难挨,不妨说与李某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