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瞳孔里写满了震惊和受伤,“童童?!你……你打我?!”
回应他的,是孟童如同暴风骤雨般的拳头!压抑太久的情绪彻底决堤,他将书包狠狠摔在地上,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扑上去,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宣泄着满腔的恨意!拳拳到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桂花香里显得格外沉闷而骇人。
……
不知过了多久,孟童喘息着停下,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指关节沾着血丝和擦痕。
他甚至吝啬于一个眼神,给那个倒在粗糙树干下、狼狈不堪的况喻。只是漠然地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随意地拍打着沾染的尘土和零落的花瓣。
自始至终,没有只言片语,空气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况喻压抑的、痛苦的抽气声。
“童童……”况喻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挣扎着抬起肿胀的眼皮,那里面竟真的浮起一层水光,混杂着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被背叛的深切痛苦,“……为什么?”
这三个字,像一根点燃引线的火柴。
孟童猛地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况喻,那双曾经平静或压抑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源源不断的恨意。
“为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撕裂,“你他妈还敢问我为什么?!”
他向前逼近一步,鞋底碾碎了地上的桂花,“那些堵在校门口像疯狗一样咬人的家长!那些在网上铺天盖地造谣我霸凌的帖子!还有……” 孟童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强行咽下了那个几乎冲破理智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狠狠碾磨出来,带着血腥气,“还有把我家那点破事翻出来当枪使的!桩桩件件,背后那只恶心的手,不都是你吗,况喻?!”
短暂的死寂。
“哈哈哈哈哈……” 况喻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这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刺耳、扭曲,充满了病态的兴奋。
他一边笑,一边呛咳着,血沫从破裂的嘴角溢出。“你知道了?你终于知道了!” 他仰起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眼神却亮得惊人,闪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那你该看清楚了吧童童!看看那些轻易就被我煽动、恨不得撕碎你的蠢货!看看那些落井下石的嘴脸!他们根本不配!不配站在你身边,不配得到你的任何关注!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
“闭嘴!” 孟童厉声打断,声音冰冷,眼中全是深不见底的厌恶和决绝,“况喻,收起你这套自我感动的戏码。你以为刚才没还手,就能继续披着这层虚伪的皮来恶心我?就能让我觉得你还有那么一丝丝真心?”
他扯出一个极端讽刺的、毫无温度的笑,“你比他们都恶心。”
“不,我没有!我跟他们不一样,我……”
孟童已经不想再听一个字。
他最后看了一眼况喻那张写满疯狂与执念的脸,仿佛要将这扭曲的景象刻进骨髓里,作为警醒。
然后,他决绝地转身,他踏着一地零落的、被碾碎的芬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曾带来“救赎”,如今只剩下无尽噩梦的桂花树下。
浓郁的花香包裹着他离去的背影,甜得发苦。
路口,文野正捧着刚刚从一个要收摊的大爷那买的两份桂花糕,巴巴地望着,在看见孟童的一瞬间,就像等到了主人的小狗,欣喜得不行。
“你终于出来了,那混蛋没干什么吧。”文野捉住孟童,将人转了一圈,最后看向他受伤的手,“他打你了?”
“没有,我打的他,不小心刮到了。”
“你就应该带着我一起去,我帮你打,你也就不会受伤了。”文野带着怨气地看着他,但手上给孟童处理伤口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文野用湿巾细细将伤口周围擦干净,握着他的指尖,抬起来吹了吹,似乎在对待什么珍宝。
“回去记得涂药,要消毒!”
“知道了,你再啰嗦手上的东西都要冷了!”
“对对对,来,尝尝这桂花糕,最后两份,让我买到了。”文野将桂花糕递到孟童嘴边。
孟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软糯香甜,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好吃吗?”文野期待着看着他。
孟童点了点头,确实好吃。
“看来那个大爷没骗我。”文野咬了一口孟童吃过的那块,甜滋滋。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的桂花糕都是纯手工制作,在整个江城都很有名气,好多人都排着队要买。”
“是吗?”孟童又吃了一口。
同是桂花,但这个甜的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