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童还想说些什么,被老刘抬手打断,“按道理,遇到这种情况,我肯定是要通知家长的。”
“不行!”孟童脱口而出。
“那你必须告诉我事情的完整经过。”
老刘锐利的目光盯住他:“那你告诉我,那些视频都是怎么回事。”
孟童沉默。空气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几秒后,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刻意隐去了那个纠缠他许久的名字——况喻,只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充满恶意的轮廓。
老刘听着,脸色越来越沉,最后黑得像能滴出墨汁。“……我知道了。”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决心,“你先回去上课。记着,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知道了,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的走廊,本该是短暂的喘息,却成了另一场风暴的中心。
一群家长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簇拥着堵在楼道口。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一眼瞥见孟童,眼睛立刻亮了,几步冲上前将他拦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看!就是他!这就是你们学校给我们的交代,学校是想包庇这种败类?!有爹妈生没爹妈教的玩意儿!放任他在学校,我们孩子安全怎么保障?!这让我们这些家长怎么放心?”
“对!开除他!”
“必须开除!给个说法!”
七嘴八舌的指责像淬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过来。孟童的目光穿透嘈杂的人群,死死钉在为首男人脸上,那眼神冷得如同极地寒冰:“谁让你来的?”
男人被孟童的气势唬住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啐”了一口,“呸!什么谁让我来的,小兔崽子还敢狡辩!果然跟你那个赌鬼爹一个德行!上梁不正下梁歪!骨子里就是坏种……”
污言秽语像肮脏的泥浆,劈头盖脸泼来。周围的窃窃私语嗡嗡作响,汇成令人窒息的噪音,疯狂冲击着孟童紧绷的神经。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太吵了。
再来一次,孟童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冷静地面对这些,原来,是他高估了自己。
“干什么呢?!都他妈给我让开!”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文野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硬生生用肩膀撞开挡路的人墙,瞬间挡在孟童身前。紧接着,陈松、周韫亭、徐子洺……一班众人如同坚固的盾牌,迅速将孟童护在中心。
陈松指着男人的鼻子,怒火冲天,“你们居然敢来学校闹事,还欺负到我兄弟头上?!”
男人被这群比他高出一截、气势汹汹的学生逼得后退半步,色厉内荏地叫嚣:“怎么?想打人啊?一中的学生就这素质?!”
“素质?”陈松气笑了,撸起根本不存在的袖子,“老子素质只给人!对你这种玩意儿,讲个屁的素质!”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陈松!闪开!”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上方传来。
下一秒,“哗啦——!”
一桶冰凉刺骨的水精准地浇在闹事家长们的头上,将他们淋成了落汤鸡。
不等他们惊叫出声,第二桶水又兜头泼下!
温筱文和另一个女生从楼上窗户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是得逞的狡黠笑容。
“谁?!谁干的?!反了天了!”男人抹着脸上的水,气急败坏地跳脚。
两个身影早已缩了回去,消失无踪。
闻讯赶来的老师们终于控制了混乱的局面。
……
一班众人被老师连推带“赶”,像一群被驱散的麻雀,不情不愿地往教学楼挪动。脱离了风暴中心,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刚才被压抑的兴奋和后怕瞬间涌了上来,队伍立刻变得叽叽喳喳。
“我靠!筱筱,知意!” 陈松第一个忍不住,猛地转身,激动地拍了下旁边筱的肩膀,差点把她拍个趔趄,“你俩刚才那两桶水!绝了!简直是神来之笔!太他妈解气了!”
“是啊是啊!” 另一个男生也凑上来,眼睛发亮,“我拳头都硬了,就等着跟那帮不讲理的干一架呢!结果你俩‘哗啦’‘哗啦’两下,直接给他们浇熄火了!”
“战神!绝对的泼水战神!” 有人竖起大拇指,语气夸张却充满真诚的赞叹。
徐子洺补充道:“关键是时机把握得太准,而且目标明确。干得漂亮!”
温筱文和徐知意被围在中间,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夸奖,脸上也忍不住泛起得意。
温筱文扬了扬下巴,努力维持着“基操勿六”的表情:“小意思啦!对付这种不讲理的,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就是!” 知意也笑着接口,“让他们清醒清醒!太聪明了!” 她忍不住自己夸了自己一句,引来大家一阵善意的哄笑。
就连孟童也放松不少。
轻松的氛围暂时冲散了之前的阴霾,少年们嬉闹着走向教室,仿佛刚刚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