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脚伤,孟童跟班主任请了假。
“我送你。”
“我坐公交就行。”孟童垂眼拽起书包。
文野突然蹲下来,温热指尖抚过他肿胀的脚踝,这突入其来的动作惊得孟童往后踉跄了一小步,手撑在桌面上稳住了身体。
“你干什么?”如果不是脚伤,孟童此时现在已经一脚踹上去了。
“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文野顿了一下,又连忙道:“你要是上车的时候被人撞到怎么办?下台阶踩空怎么办?反正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寸,直到孟童能看清他睫毛上跳动的光斑。
“那你想怎么办?”
“我送你。”
“怎么送?”
“我骑车带你。”
孟童轻笑了一下,“你车有座吗?”
……
忘了,没座。
尴尬只是一瞬间。
“那我们打车,或者我陪你坐公交,反正你得带上我。”文野无赖道。
孟童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走吧。”
公交车碾过树影,空荡车厢像漂浮的玻璃匣子。
文野扶着孟童落座时,发现他耳后有一颗小痣,藏在碎发里。
车子慢慢启动,追着夕阳往前驶去,天空被映出一片金黄,层层叠叠,像油画一般。
“听歌么?”少年变魔术似的摸出手机,耳机递过去时,指尖蹭过对方微凉的掌心,暮色藏住了他发烫的耳尖。
他们以镜像的姿势共享音乐。孟童后仰时露出脖颈淡青血管,文野前倾的倒影就落在那片瓷白皮肤上。
车载广播报站声惊破寂静的刹那,两人的影子融在了一起。
像拥抱。
像亲吻。
老式单元楼前,文野默默记下单元楼和门牌号。
钥匙转动声突然停滞,孟童扶着门框轻声说谢谢。
“等等!”文野按住即将闭合的门缝,喉结滚动,“能借个卫生间吗?”他听见自己拙劣的谎言在楼道回响。
玄关处文野几乎同手同脚,他盯着孟童弯腰拿拖鞋时绷直的脊线,好薄,蝴蝶骨薄成两片蝴蝶翅膀,捏一下好似就会活过来,这是文野见过最漂亮的身形,让人看了就想抱在怀里的骨架。
文野换上了孟童给他拿的新拖鞋,说实话有点小了,脚后跟都露了一节在外面。
“不是要上卫生间吗?就在那。”孟童给他指了个门,他家不大,一眼就能看见。
“好。”
上完卫生间的文野又有些口渴了,“我……我渴了,能不能让我喝杯水再走。”他期待地看着孟童。
又是这种眼神。
算了。
“水在桌子上,要喝自己倒。”
“嗯。”
文野站在餐桌前,一杯接一杯。
好饱。
要吐了。
算了,喝慢点。
孟童不是不知道文野已经喝了四杯水了,一直不开口就是想看看这傻子能想出什么招儿来。
眼看文野就要给自己倒第六杯,孟童眉心不禁跳了跳。
当第五杯水在胃里晃荡出声时,文野听见很轻的笑。转头看见孟童陷在旧沙发里,窗户透过的日光落在他膝头摊开的拼图上,那些零散碎片在他指尖闪烁。
“过来。”
“还没喝完。”
“没让你走。”
闻言,文野高兴地放下水杯,走到了孟童面前,跟面墙似的,将他面前的光挡了个大半。
“坐。”
文野挨着他坐下,布料摩擦带起静电。孟童递来半片拼图,棱角恰好嵌进文野掌心纹路。
“把这个拼完吧。”
拼完再走。
拼图已经完成了一小半了,剩下的两个人不出一个小时,肯定可以拼好。
文野一直磨蹭着,孟童放一块拼图的时间够他放三块了。
即便如此,时钟走到整点发出咔哒一声,最后一块拼图归位了。
七点了。
“好了。”孟童抬眼看着他。
“那,那我就先走了,你一个人小心点,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文野走到玄关处,又突然折了回来,“你晚上吃什么?”
“泡面。”
孟芸女士要八点多才能到家,今天腿伤了,孟童也懒得去厨房。
“那不行,你受伤了,要吃点好的才行。”
“那你说怎么办?”
“我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