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浓黑的雾气便再次将几人吞没,视线被瘴气遮得只剩丈许。清檀抱着苏昭玥闷头往前冲,偶尔透过瘴气缝隙瞥见高悬的烈日,才能勉强辨明方向。
跑着跑着,清檀发现背后已无追击的蛊师,不知是不是与道长在缠斗,心下难免多了几分担忧。逐渐放缓了脚步,抱着苏昭玥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身后远远传来“咔嚓”的树木倾倒声,还夹杂着隐隐的龙啸,想必是讨饭饭和毒鸹鸹那边已经和巨尸交上了手。
可这动静只持续了片刻,便骤然沉寂下去,周围静得连风声都消失了。
太安静了。
清檀正想凝神细听,忽的一阵甜腻的香风袭来!
他心头警铃大作,连忙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待香气散去,怀中的苏昭玥竟渐渐安静下来,猩红的眼睛缓缓闭上,呼吸变得平缓,就像睡着了一般。
他停下脚步,指尖搭在苏昭玥颈脉上一探,脉搏平稳,气息匀净,身上也没有了异样。
松了口气的同时,清檀将人背到身后,僧棍横握在手中,脚步放轻,朝着日头的方向慢慢前行。
越往前走,周围越静得怪异。
清檀甚至感觉自己的脚步声都在消失,脚下的草泽软得像棉花,每一步踩下去都没有实感。
心里纳闷,却不敢停下。
他感觉这枫叶泽似乎变大了许多,即便走了很久也不见满坑满谷的蛊罐,周围游荡的尸人也没了踪影,只有无边无际的毒瘴和寂静,压得人胸口发闷。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清檀渐渐烦躁起来。
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无论怎么走,眼前都是一模一样的毒瘴和草泽。
朦胧的日轮悬在头顶,照得人发懵。
不知又走过了多久
恍惚中他甚至快要遗忘:我是谁,为何会在此处浪费时间?这又是要去往哪里?
就在这时,背后的苏昭玥忽然轻轻动了动,气若游丝般呢喃了一声:“清檀……”
这两个字像惊雷般炸在清檀耳边,他烦乱的思绪瞬间清明,猛地顿住脚步。
低头看向自己沾满泥浆的僧衣,破损的旧僧鞋,还有手中那根陪伴多年的僧棍。
他是清檀,是少林寺下山历练的僧人。
即为僧,何须怕。
他盘膝而坐,僧棍横搁在双膝之上,双手合十,低沉的经文缓缓响起:“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
随着经文声缓唱,四周的寂静仿佛被打破。
草叶摩擦的“沙沙”声、小虫爬行的“梭梭”声,周遭渐渐变得真实起来,带着一种宁静又清晰的意境,连空气中的毒瘴似乎都淡了几分。
可没等他念完,一道人影突然从浓瘴中窜出。
讨饭饭提溜着酒壶,单手架着绿玉短棍,看着眼前盘腿念经的和尚满脸急色:“你在做什么?方才绕着祭台疯跑,喊都喊不住!现在怎么又突然坐这儿念起经了?快起来!漂亮哥哥找到破局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