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嘴上的镇定不同,清檀的手不自觉的在颤抖,
反复的攥紧拳头,或搓着手指关节。
他的脊背刻意挺得笔直,肩颈绷成一条僵硬的线,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把“害怕”袒露露得明明白白。
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怕的究竟是什么。
是怕苏昭玥在祭坛受刑?或是怕她被蛊毒啃噬,变成连轮廓都难辨认的怪物?还是……怕她从此再也不认得自己?
这感觉太陌生,像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情愫。
即便清檀的理智在告诉他:不可陷入“贪爱执着”的无明境,一切因缘不过是前世业力、现世心念与外在际遇暂时聚合的现象,是“水中月”,是幻影。
可那股意念偏像生了根,顺着血脉往在全身流窜,压都压不住。
令他忍不住害怕。
尤其一想到,从此那双眼睛,可能将再也映射不出他的模样,就会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而颤抖。
那是种想撕碎眼前一切的怒,是连自己都陌生的恶念,让他难以自持。
他不懂
为何会这样?
这些从未有过的烦躁、不安、患得患失
难道全是因为一个“情”字?
可“情”又是什么?
清檀晃了晃脑袋,想要甩出这些杂念。
现在,真的好想再听她唤一声“清檀”,哪怕只有一次……
思绪刚飘远,脚下的路却被药坛堵死。
密密麻麻的陶坛挤得连落脚的地都没了,几人只能踩着还算完整的坛身往前跳。可脚尖刚触到坛沿,就有不少陶坛“咔嚓”碎成齑粉,褐色药渣混着粉末撒了一地。
好在几人轻功卓越,尚未因此而被困住脚步。
走在前面的毒鸹鸹提醒到:“瘴起的太快,各位小心。等会儿我会用补天诀心法辅助你们,切记不要离我太远!”
讨饭饭侧目,扫了眼毒哥衣襟下露着的雪白胸肌,甜甜的笑:“漂亮哥哥这气场,太有安全感了!有奶就是娘,我现在感觉可以一拳打十个!”
顾止渊斜她一眼,剑穗扫过手腕,调侃道:“丐帮小弟子怕不是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讨饭饭嗤之以鼻,借力绿玉棍跃过一片破碎药罐,回击道:“我好歹有笑醉狂!不像某些5秒真男人,还好意思出来说嘴。”
听着身后两人拌着嘴,清檀知道他们不过是想在大战前缓和一下气氛,但他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耳边的玩笑话像隔了层雾,他现在满心满脑都是苏昭玥被困的模样,她会不会疼?蛊毒有没有侵体?
烦躁像潮水,堵得他胸口发闷。
“小心!”
毒鸹鸹突然低喝一声,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向上跃起!
几乎是同一瞬间,清檀脚边的地面“噗”地破开,半节干枯漆黑的手臂自地底探出来,指甲缝里还挂着腐土,胡乱往他脚踝抓去!
讨饭饭反应最快,腰腹发力,借着烟雨行的力道,掠到旁边倾倒的枯木上,惊骇道:“不止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