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玥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哽咽:“我总帮不上忙,冰心诀也练得不好,云裳舞亦跳不出彩,虽然师姐们都很迁就我但我知道……我知道……我真的很没用……”
清檀低头看着脚下的黄土,混着被踩烂的枯叶,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说出来不怕苏姑娘笑话,小僧在少林寺时,也是寺里的佼佼者。功课、拳脚从不含糊,佛法心法也名列前茅,甚至私下里想过,下一届罗汉堂必定榜上有名,未来达摩院首座也不是没奢想过。”
他顿了顿,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可自打这下山来,小僧才发觉自己竟什么都不懂。若不是遇到苏姑娘,怕是都走不到此处,更别提从前的雄才壮志了,初入江湖甚至不如初出茅庐的娃娃。”
话音落,他转眼看向苏昭玥,眼神认真:“苏姑娘不该妄自菲薄。身强与否不该以一面而定,况且苏姑娘胆识过人,心思缜密,何必拿自己的短处,去比别人的长处?”
苏昭玥愣了一瞬,随即眉头舒展,自己先笑了:“也是!虽说冰心诀、云裳心经都练的不如姐妹们,但我跑的快啊!蝶弄足、水榭都是顶厉害的,真遇到追兵,保准他们连我这袖带都碰不着!”
她攥了攥裙摆,继续说:“也不知道长安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不过既然师姐叫我去,想必定是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与其在这瞎琢磨,不如早点赶到才是!”
说罢,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清檀看着她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泛起笑意,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苏姑娘真是玲珑心肠藏勇毅,是小僧见过最厉害的姑娘,心生敬佩。”
被他这般直白夸赞,苏昭玥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声音也软了下来:“你才见过几个姑娘,就说最……还苏姑娘苏姑娘的,多生疏……叫我昭玥就好。”
“昭……昭玥……姑娘……”
清檀耳尖泛红,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口。
苏昭玥见他这副羞涩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笑声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可笑声刚落,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听见一声暗叹:“完了完了,又丢了!”
清檀与苏昭玥循着那声懊恼的喟叹拨开路边的灌木丛,视线里忽然撞进一抹亮眼的蓝白:
半人高的老树洞下,竟坐着个粉雕玉琢的小正太。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光景,一身纯阳宫标志性的流云道袍衬得他身形愈发稚嫩,衣摆上绣着的太极阴阳鱼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腰间佩剑虽未出鞘,墨色剑鞘上“起渊”二字却镌刻得刚劲有力,一看便知是柄好剑。
此时他正摆副正经模样,盘膝在树洞下打坐,双目紧闭,小眉头却拧成了结,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念道:“糟糕糟糕!又把师兄弄丢了,或者说师兄把我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