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着渤达尔掀帘入帐,牛皮帐内陈设疏落,只中央一张矮案摆得满满当当,油脂顺着烤得焦黄的牛羊肉往下淌,香气混着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百里当先大马金刀踞于案后,满手油光正抓着根小臂粗的牛肋骨大快朵颐,见几人进来,只抬眼扫了圈便又低头啃肉。
清檀默不作声地退到门边。
唐清淮跟着苏昭玥缓步上前,两人屈膝行了个浅礼,裙摆扫过地面时,苏昭玥眼角已将帐内角落的阴影扫了个遍。
“能让渤达尔点头的汉舞,可不多见。”
百里当先终于放下牛骨,吮着油乎乎的手指,刀刃般的目光在她脸上刮过:“看来姑娘是真有几分本事。”
“大人谬赞。”
苏昭玥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声音柔而不软,媚而不娇:“其实我与妹妹更擅敬酒舞,正配得上大人这满桌珍馐。”
“哦?想到我身边来?哈哈哈哈哈!”
百里当先突然爆发出一阵粗笑,震得帐顶尘灰簌簌往下掉:“姑娘倒是比那些扭捏的汉人女子,多了几分胆识!”
“大人过誉了。”苏昭玥笑容未减,指尖却悄悄捏紧了伞柄。
可下一秒,百里当先的笑声骤然掐断!
方才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瞬间淬满凶光,像盯上猎物的饿狼:“就是不知,美人有这胆,有没有这命了!”
“铛!”
佩刀出鞘的脆响刺破空气,寒芒直逼苏昭玥面门!
清檀反应极快,僧棍“嗡”地抖开,就要拦在两人身前,却被身侧的渤达尔突然出手扣住手腕。他掌心力道惊人,指节几乎要捏碎清檀的骨头!
帐内瞬间乱作一团,苏昭玥侧身避开刀锋,伞骨下双剑“唰”地出鞘,剑尖擦着百里当先的手臂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你是故意放我们进来的!”
“汉人最会玩这些弯弯绕,真当老子傻?”百里当先狂笑出声,刀势愈发狠厉:“这点计量,还嫩了些!”
“别跟他废话!”唐清淮手腕一翻,袖中弩箭连珠般射出,“咻咻”几声直取百里当先要害。
可那狼牙将领身手极快,佩刀舞成一片虚影,箭簇全被磕飞在帐壁上,钉出一个个深洞。
清檀趁机发力,僧棍带着风声使出“韦陀献杵”,硬生生将渤达尔逼退半步,随即转身护在苏昭玥身侧。
谁料渤达尔突然双目赤红,双钩在掌心飞速旋转,周身竟泛起肉眼可见的气浪。
“轰!”
巨响过后,整个牛皮主帐被气浪掀飞,木架断裂的脆响混着布料撕裂声炸开!
苏昭玥几人被气浪狠狠抛出去,重重摔在黄沙地上,胸口一阵翻涌,刚撑起身子,就见四周刀影如繁星般亮起,密密麻麻的狼牙兵举着冷兵围了上来,寒芒闪得人眼晕。
“啧,这气劲倒是棘手,居然能破隐身。”
一道轻啧声从头顶传来,唐燕返的身影突然从树影里踉跄着跌出,方才隐在树上的他,被逼得现了形。又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两只腕粗的利箭逼下高点,那箭力道之大破空时带着刺耳的啸声,箭尾羽毛随之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先前抓过他们的狼牙小队长跌跌撞撞跑过来,声音发颤:“将军!那些……那些猪奴都跑了!”
“跑了便跑了,再抓就是。”
百里当先踱步从残破的帐子里走出,靴底碾过地上的碎布,眼神阴鸷地扫过被围在中央的四人:“先把这四只老鼠抓住,让兄弟们好好玩玩!”
他话音刚落,四周的狼牙兵如潮水般涌来,长枪组成的枪阵瞬间将四人与百里当先、渤达尔隔开。
唐清淮反应极快,猛地高举弩箭,指尖在扳机上快速点动,“天女散花”的巧劲使出,箭簇如雨点般射出,近前的几名狼牙兵应声倒地。
紧接着,她弯腰将千机匣往地上一按,机关转动的“咔哒”声密集响起,那匣子竟在眨眼间自行组装成一座半人高的小炮台!
“嗡”的一声,弩箭带着破空声疯狂扫射,冲在最前的狼牙兵瞬间倒下一片。
清檀这边也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