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有舒解决完边关的事,一路马不停蹄地赶赴京城,尚书府外,一片萧条,门外挂着白幡。
周有舒心猛地一沉,已经能预料到尚书府发生了什么。
他快步走进去,孟凌坐在书房内,似乎专门在等他,他面前摆了一壶酒,见他来,“有舒,你来了。”
“我还是晚来了一步。”周有舒喉咙哽咽,攥紧了拳头。
“不,今日不管你来不来,尚书府都在劫难逃。”孟凌凄惨一笑,“毕竟我们是逆党,是皇后的棋子,他清算我们是迟早的。他连你都容不下去,怎么会容得下小小的一个尚书府。”
周有舒惭愧地低下了头,迟迟说不出话来。
“你来知道是为了告诉我付钰的消息吧,我知道了,他死了。”
孟凌云淡风轻地说着这句话,下一刻,泪水濡湿了眼眶,带着几分不及察觉到地责怪,“那个傻子……向来报喜不报忧,他死那天,我的心快疼死了。”
周有舒指节用力到泛白,声音沙哑,隐隐藏着怒意,“抱歉,我没把他带回来。”
付钰被周有舒安葬到边关,因为那里是他的家,他的父兄都战死在那里,无数付家人的血倾洒在那片土地上,作为付家人,他的英魂理应埋葬在那里。
“多谢,他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孟凌眼眶中的泪无意识地滑落到他冰凉的手背,烫了他一下,“有舒,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要是我有你的智谋,会不会就不用走到如今这个田地了。”
“我想,是不会的。在他眼里,一个状元郎,一个尚书府,杀了就杀了,还会有第二个。”
周有舒感到不好,“孟凌……你要做什么?”
孟凌低下头,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一息的功夫,就用黑血从他嘴里渗出,他摇晃着站起来,孤高又决绝,“有舒,你回去吧。既然他不容我们,那么我也不必捧着他,让我向他俯首称臣,做梦。”
哐当一声——
孟凌推翻了烛台,整个书房顿时成了一片火海,孟凌毫不留恋地走进大火之中,衣袂翻飞。
“有舒,我死后,把我和他葬在一起吧。”
周有舒站在火场外,掌心流出刺目的鲜血来,他眼底泛起了红,久久,他道:“好。”
回去后,周有舒闭关了十年,因他乱插手凡间的事,这十年他修为没有寸进,隔一个月还要受天道的雷罚。
出来后,周有舒定期都会下山游历,向那些凡间学子布道,直到那天,周有舒教完几个弟子回落雾宗的时候,一个人撞了过来。
至此,周有舒百年的执念有了个了结。
“出来吧,看了这么久,就别藏了。”
心魔结束,周身的场景一下散了个干净,三人置身在虚空中,面面相觑。
刚偷窥过别人的记忆,沐溪青恨不得找个地钻进去,但周有舒像是不打算理他,问沈闻,“还不说吗?”
沈闻装傻充愣,“说什么?”
周有舒知道逼问他不出,浅笑一声,“不说算了。”
刚从心魔里挣扎出来不久,周有舒还心有余悸,没那个心思挑逗任何人,闷闷的不说话了。
一时一片寂静。
沈闻瞥了一眼沉默的沐溪青,暗自思忖,他是靠沈小紫才没有陷入心魔,那么沐溪青呢?又是因为什么?过于赤忱吗?
似乎进了这座城,沐溪青就比别人奇怪一点?
难道这花和他们沐家有关?
这么想着,沈闻直接一剑破了这虚空,几人再次回到了宣安城内。
半空中,几口染血的石棺上缠绕了数圈红色的丝线,丝线的一头连在石棺,一头连在睡在地上的宣安城百姓身上。
“石棺里躺着的应该是驻守在宣安城的弟子了。”沐溪青感受到丝线里血液中的灵力了。
“看来不解决掉这个,我们就没办法走了。”
周有舒望着那石棺,玩味道:“这些弟子可没办法下杀手,不知沐神医能否感受到他们是否还活着?”
沐溪青摇摇头,“我们看见他们才能判断。”
周有舒安排沈闻,“你的活来了,待会儿下手轻点。”
沈闻神情犹豫了瞬,道:“我不能动手,沉小紫一出手他们连个全尸都没有。”
“嗯……不能用剑气吗?”周有舒说道,“你不动手,光靠我们两,有点难啊。”
“这些人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还有救,不能杀,我负责斩断他们身上的线,其他的……你们看着办吧。”
说着,沈闻闯进人群里。
他一走,沐溪青和周有舒对视一眼,纷纷有些无奈。
周有舒:“这线我是没办法,就有劳神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