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霖拿杯子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背对着江烬,垂眸看着大理石台面上倒映出的那道修长身影。
行。
季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伸手拉开了冰箱门。
站在原地的江烬,视线终于从季霖的背影上移开,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个他被允许进入的空间。
很标准的双人宿舍,格局并不算大,一眼就能望到底。
江烬的目光却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流连忘返,在那向来冷硬的眼里,甚至渐渐浮现出一丝他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米色的布艺沙发虽然不大,但看起来就很柔软,上面随意的散落着几个深灰色的抱枕。并不凌乱,反而透着一种随性的舒适感。其中一个抱枕的边缘甚至还有轻微的凹陷,明显是主人刚刚在那里靠过。
沙发旁铺着一块长毛地毯,颜色是温暖的驼色,看起来就很适合光着脚踩上去。
茶几上放着几个造型简约的马克杯,杯口倒扣在沥水盘上,干净的没有一丝水渍。旁边整齐的叠着几本关于机甲理论的实体书,书页微微卷边,显然是被经常翻阅。
干净,整洁,却又不是那种强迫症般的病态。
这里的一切摆设都有着明显的个人风格,井井有条中透着一股子独属于季霖的秩序感。每一件物品都恰到好处地待在它该待的地方,既方便取用,又不显得杂乱。
江烬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房间里没有太多的装饰品,却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生活气息。
有随手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有一双摆在玄关处明显穿过的软底拖鞋,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那是独属于季霖的味道。
清冽,干净,又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温软。
这里是属于季霖的领地。
而现在......他被允许进入了这里,成为这里的人。
和他猜想的差不多,就连宿舍的装扮都和黑发青年本人表现出来的一样——表面上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把所有的锋芒都竖起来,但如果有幸能走进他的领地,就会发现那层硬壳之下是如此的柔软且井井有条。
本该是这样的,本该在一起的。
但现在,也不晚。
心里再次涌起不明缘由的渴望,江烬喉结微微滚动,一种名为“满足”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
他即将介入这个空间,将自己的气息也烙印在这里,和这些温馨的细节纠缠在一起。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然而,这份愉悦在下一秒就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障碍”。
江烬的目光一转,落在了玄关鞋柜的那个角落。
那里有一团雪白的东西,正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是刚才那只小仓鼠。
小八此刻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冤种系统。它本来好好的趴在宿主兜里享受亲密接触,结果因为主角的到来,不得不在这儿扮演宠物的角色。
来人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早知道主角来,它就跑了呀!现在这场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它更不可能凭空消失。
小八抱着手中的小瓜子转移注意力,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此刻,那位面无表情的主角站在客厅中央,背着光,浅淡的琥珀色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绝对算不上友善。
甚至可以说充满了敌意和......杀气?
不用借助任何手段,小八都能判断出目前主角对他的好感度,应该是负无穷。
在那股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之下,小八觉得自己的数据核心都在颤抖。
它只是一只系统啊,虽然披着仓鼠的皮,但它本质上是一段高维数据啊,为什么会被一个碳基生物的眼神吓成这样?
难道这就是世界核心主角的含金量吗?
小八抱着瓜子的小爪子抖啊抖,那颗瓜子最终还是没抓住,“啪嗒”一声掉在了鞋柜上。
既然不能消失,那就只能跑了。
小八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黑豆般的小眼睛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季霖。
那是它的宿主!那是他的避风港!只要跑到宿主身边,这个可怕的主角肯定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了。
打定主意,小八鼓起勇气挪动着圆滚滚的小短腿,试图从鞋柜上爬下来,然后冲向自家宿主。
它悄悄地、一点点地挪动着自己圆滚滚的身体。
往左一点......再往左一点......
刚刚往江烬的反方向挪了一厘米。
“......”
那道冰冷的视线瞬间跟了过来,像是锁定了猎物的准星。
小八浑身的毛都差点被吓得炸了起来,它僵硬地停在原地,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