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光线斑驳陆离,空气中残留着刚才那场精神力爆发后的余韵。
季霖单手抱着那一团雪白的小兽,脚步轻快地穿梭在密林间。既然秦舟那个烂摊子已经收拾干净,甚至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任务,那他也没必要再多做停留。
毕竟,他的“体面淘汰计划”还没着落呢。
季霖在心里盘算着,得找个更有分量、更不可控的因素来终结这场演练。
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刚才那股震慑全场的精神力余威尚存,连虫鸣声都销声匿迹。
怀里的小雪兽原本正惬意地眯着眼,享受着大魔王的顺毛服务,突然,它浑身的皮肉猛地紧绷起来,原本柔软的炸毛瞬间变得像钢针一样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这是顶级异兽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季霖脚步一顿,敛了敛眉。
他自然地侧过身,后背松弛地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修长的手指安抚性地拍了拍小兽的脑袋,随后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头顶那片茂密的树冠。
“还要看多久?”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毫无征兆地从树梢跃下。
没有落地受身的缓冲,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江烬就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咚”的一声砸在了季霖面前的空地上,溅起一片落叶。
他站直身体,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尾随被发现的窘迫,反而理直气壮得让人咋舌。
季霖挑了挑眉,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首席。
哟,想什么来什么,这不是现成的淘汰工具人吗?
全校第一,性格暴躁且不稳定。如果能激怒他,让他对自己动手,那自己这淘汰岂不是顺理成章,还能顺便给江烬刷个战绩?
完美。
季霖在心里迅速完善着剧本,看向江烬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审视和期待。
然而,江烬并没有动手。
他直勾勾地盯着季霖,那双浅淡的琥珀色眸子深处,翻涌着某种季霖看不懂的情绪。
晦暗、粘稠,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正酝酿着吞噬一切的漩涡。
一片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从上方飘落,晃晃悠悠地朝着季霖的头顶落去。
江烬的视线随着那片树叶移动。
季霖原本正在给小雪兽顺毛的手停了下来,他随意地抬起手,在树叶即将落在发梢的前一秒,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叶柄。
“咔嚓。”指腹微微用力,干枯的树叶瞬间碎裂成粉末,从指尖簌簌落下。
指节分明,腕骨有力。
江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知道那只手的力量,那是曾在他脸上留下淤青,也是曾在他手腕上留下触感的手。
就在刚才,他循着那股熟悉的、令他灵魂震颤的精神力找过来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黑发青年逆光而立,神情温柔得不可思议。而那个叫秦舟的特招生,正单膝跪在青年面前,满眼虔诚。
青年的手掌轻轻覆盖在秦舟的头顶,轻轻揉弄。
就像是一场神圣的加冕仪式。
太刺眼了。
那一瞬间,江烬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涩的毒液瞬间流遍全身。
这段时间以来,那些在他心里横冲直撞、却始终找不到出口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具体的方向——嫉妒。
疯狂的、几乎要烧毁理智的嫉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从小到大,他就像是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不断地训练、变强、前进,不知缘由。
他一直在走,不断地前进,却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世界在他眼里是灰色的,无趣的。
直到季霖出现。
只有这个青年是特别的。
或许不仅仅是因为他能安抚自己狂躁的精神域,更是因为……只要看到他,江烬就觉得原本空洞的世界突然有了色彩和焦点。
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去关注他,想要夺取他的目光,想要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里,只倒映出自己一个人的影子。
他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和季霖有关。
江烬沉默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理智的弦在崩断的边缘疯狂试探。
最终,所有的暗潮汹涌只化作了一句干巴巴的陈述:“我看见了。”
季霖正等着江烬动手呢,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看见了?看见什么了?
大脑飞速运转,几秒钟前的画面在脑海里回放——凭空出现的药剂,消失的试管,还有那一连串不仅不符合规则,甚至有点无法解释的骚操作。
季霖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瞬间沉了下来。
江烬看见他用系统道具了?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墨色凤眸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原本懒散靠在树上的身体也微微紧绷。
季霖看着江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是在以此为把柄进行要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