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清冽慵懒的声音在死寂的林间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但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落在此时此刻的洛闻初和雷哲耳中，却无异于惊雷炸响，瞬间让他们醍醐灌顶，从头皮麻到了脚后跟。

巧？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洛闻初僵硬地抬起头，视线越过青年，看向他身后那片诡异安静的深林，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在逃窜、却死活不敢踏入这片区域半步的异兽群。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想不通的线索都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清晰而恐怖的逻辑链。

为什么季霖从一开始就拒绝组队？为什么这片区域会出现如此反常的兽潮？

原来如此……

洛闻初瞳孔地震，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纤尘不染的青年，心中的敬畏如潮水般涌来。

根本不是什么兽潮暴动，也不是什么系统故障。

这一切，都是季霖的“杰作”。

他就像一个高居幕后的操盘手，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仅仅是释放出那足以碾压一切的精神领域，就像驱赶羊群一样，将那些凶残的异兽和虫族从深处驱赶出来。

制造兽潮，借刀杀人。

利用这些异兽和虫族去消耗其他学员的体力，去清洗那些实力不济的竞争者。而他自己，则如同一位优雅的君王，在自己的领地里闲庭信步，看着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生存大戏。

等到所有人都精疲力尽、狼狈不堪的时候，他再像现在这样，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登场，轻松收割最后的胜利。

这得是多么恐怖的掌控力？这得是多么缜密的心思？

这才是……真正的猎人。

而做到此等程度的兽潮，唯有领域全开。

作为世家子弟，他们太清楚维持这种精神力外放的状态需要消耗多么庞大的能量。

这就是季霖真正的实力吗？

洛闻初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季霖怀里那只正在惬意摇尾巴的雪白小兽上。

作为瑟雷索星土生土长的少爷，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是什么！

雷纹雪兽，瑟雷索星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凶兽之一。哪怕是幼崽，其骨子里的暴虐和高傲也绝不允许它向人类低头，更别提像现在这样，乖顺得像只家养的小猫。

想要驯服这种级别的异兽，除了绝对的武力镇压，更需要源自灵魂层面的彻底折服。

洛闻初回想起开学初训时自己对季霖的挑衅，如今想来，简直就像是一个拿着木剑的小孩在向全副武装的将军叫嚣。

那一课，上得不冤。

“这就是差距吗……”洛闻初苦笑一声，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让他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他和雷哲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现在的演练已经接近尾声，大半的人都在刚才那波兽潮中被淘汰了。他们虽然狼狈，但依靠着联手，目前的积分排名已经稳居前列。

继续打下去？

别开玩笑了。在这片绝对的“领域”里，在这个连雷纹雪兽都只能当宠物的怪物面前，反抗只有死路一条，甚至会输得更加难看。

与其被虐得体无完肤，不如体面地退场。

而且……

如果能成为季霖这种强者的垫脚石，似乎也不是一件丢人的事。相反，这是一种荣幸。

输给季霖，心服口服。

“呼……”雷哲吐出一口浊气，苦笑一声，率先松开了紧握的武器。

“季霖，你赢了。”

雷哲抬起手，干脆利落地解下了手腕上的金色手环。

洛闻初也没犹豫，他深深地看了季霖一眼，眼神复杂却坚定，同样摘下了自己的手环。

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将代表着积分和资格的手环向前一递，摆出了一副任君处置的投降姿态。

季霖：“？”

墨色的眸子里难得浮现出一丝茫然。

这两人是在干什么？

季霖张了张嘴，正想问一句“你们没事吧”，怀里的小雪兽却先动了。

“嗷呜！”

小家伙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两个人类的意图——这是在向大魔王进贡战利品啊！

作为头号小弟，这种收缴战利品的粗活，怎么能让主人亲自动手呢？

小雪兽从季霖怀里跳下来，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跑了过去。

它在洛闻初和雷哲面前停下，威风凛凛地叫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地张嘴叼住了那两个手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