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教官、记录员，甚至是程均院长，都沉默地看着那块巨大的全息热点图。

原本均匀分布在雨林各处的代表异兽和虫族的红色光点，此刻呈现出一种极其极端的分布态势。

它们在地图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圆环，然后向四周疯狂挤压。

而在那因为过度拥挤而变成深红色的兽潮边缘，学员们的光点正在艰难求生。

“这……”记录员看着数据，声音有些干涩，“异兽密度超标了三倍。按照这个趋势，学员们别说互相竞争了，能在这种兽潮下活下来不被淘汰，都是个奇迹。”

顾云策眯了眯眼，看着那片真空区域，嘴角抽搐了两下，简直要被气笑了。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他甚至想给那个始作俑者鼓个掌。

好，很好。

第一次全息实战演练，考虑到这群新生还处于精神力运用的初级阶段，他特意降低了虫族的攻击性，只是加入了“拟态蜥”作为干扰项，目的是为了锻炼他们在逆境中的心态和应变能力，以及对精神力的运用。

结果呢？

他们原本期待的学员之间的精彩对决、战术博弈，在绝对的数量压制和拟态蜥的干扰下，彻底变成了一场狼狈的求生大逃杀。

顾云策的目光投向屏幕中的黑发青年。

茂密的雨林深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季霖单手插兜，步履悠闲地走在满是落叶的小径上。他的怀里抱着那只雪白的小兽，另一只手正漫不经心地虚空中轻点几下。

而在他方圆百米之内，别说是异兽了，就连一只蚊虫都看不见。

树木低垂，草叶俯首。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庞大而恐怖的精神力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无声地辐射开来。

那是绝对的领域，容不得任何冒犯。

“领域全开……”闻迟看着屏幕，沉稳的声线染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他就这样……一直保持着？”

精神力外放形成领域，是对精神力长久消耗的一种高阶技巧。

若是在初步掌握时期，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轻则眩晕呕吐，重则当场昏厥。

可屏幕里的青年呢？

他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去逗弄怀里的小兽。那庞大得足以让A级异兽吓破胆的精神力，在他身上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仿佛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除非天赋异禀，精神域浩瀚如海。”程均院长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又或者……他早已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精神负荷。”

“是啊，他看起来轻松得很。”

顾云策磨了磨后槽牙，眼底的笑意危险至极。

开场的那句话他就是说给季霖听的，他让季霖不要消极怠工，不要无缘无故淘汰自己。

结果这小子倒好，他不消极了，他直接给这场演练按下了快进键！

画面中，季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抬头，朝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看了一眼。

看着青年嘴角那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透着几分满意的惬意笑容，顾云策很难不怀疑他是在故意报复。

“长官？”闻迟轻声喊道，眼里满是询问是否改进的疑惑。

顾云策面色看不出变化，“不用管，继续。”

既然季霖搞了这么一出，何不利用呢？顾云策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倒是要看看青年还会搞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