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苗子，看起来比往届都要精神。”程均的目光扫过屏幕，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

画面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行走在密林深处。

江烬并没有隐蔽身形，他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闲庭信步。周围幽暗的环境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几只身披坚硬甲壳的低等锯齿虫正从泥潭中窜出，发出刺耳的嘶鸣，挥舞着镰刀般的前肢向他扑去。

面对这种令人作呕的生物，江烬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

下一秒，一股磅礴而狂暴的精神力骤然爆发。

那是与他冷漠性格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暴烈、灼热，带着仿佛能焚烧一切的毁灭气息。

没有花哨的试探，也没有迂回的战术。那股实质般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重锤，精准而残暴地轰击在锯齿虫脆弱的脑域。

“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那些刚才还张牙舞爪的虫族瞬间炸裂开来，绿色的体.液飞溅，落在江烬身前。

干净利落，一击必杀。

“他的精神力……”程均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转头看向顾云策，“比初训时稳定太多了。”

初训那次江烬的精神力虽然也强，但那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需要高等级导师出手压制。

可现在，屏幕里的江烬虽然依旧攻势凶猛，但那股精神力却被牢牢地控制在一个精准的范围内。

收放自如，不再有那种随时可能崩溃的狂躁感。

“是的，老师。”顾云策微微颔首，目光同样落在江烬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安医生最新的报告也显示，他的精神域正在经历一种奇迹般的自我修复。”

“奇迹么……”程均若有所思地敲击着桌面，“不管是药物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对他，对联邦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只有稳定的精神域，才有资格触碰“北斗”。

“听小周说，此次演练，你还设计了不一样的东西。”程均话锋一转，视线扫过屏幕边缘那些看似平静的树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考校，“让我很期待他们的反应啊。”

拟态蜥只是一种非常普通的异兽，不会致命，但它的作用体现在后期学员之间的互相淘汰。一旦被拟态蜥的唾液攻击到，短暂的精神域动荡，足以定下胜负。

顾云策手指滑动，将画面切换到了另一侧。

“已经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了。”

画面中央是席辰宇。他谨慎地将精神力铺开，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席辰宇蹲下身，目光死死地盯着一株不起眼的灌木根部，那里盘踞着几根银白色的藤蔓，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明显。

因为还没有到特定的时间节点，藤蔓上并没有结出果实，只有错综复杂的根茎。

但席辰宇却在那里足足停留了五秒。他若有所思地退后了几步，环视一圈，在手环上操作了几下。

“反应很快。”程均赞赏道。

“席家的人，对数据有着天生的敏锐度。席辰宇更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顾云策对此并不意外，“在他眼里，这片雨林不仅仅是环境，更是无数条待处理的信息流。”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海量的环境信息中检索信息，并进行归类分析，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下意识的本能。”

闻迟看着屏幕上席辰宇明显变得更加警惕的动作，感叹道：“不愧是玩战术的心都脏……咳，我是说，心思缜密。”

顾云策瞥了他一眼，没计较副官的口误，只是看着大屏幕上那一个个代表学员的光点，嘴角笑意更深。

——

密林深处，腐殖质堆积的地面松软湿滑，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浅浅的脚印。

季霖的动作很轻，他有意识地避开了那些容易发出声响的枯枝和积水坑，在错综复杂的树根与藤蔓间穿梭自如。

【宿主，监测到微弱的信号波段。】小八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演练场内的监控系统已全面启动，且具有智能抓取功能。智能系统会根据学员的表现和实时战况，自动筛选重点画面投放到总控室。】

季霖动作微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他抬手拨开眼前的一片巨大的蕨类叶片，眸光微闪。

【也就是说，我在做什么，他们都有可能看到？】

【是的，宿主。尤其是高光时刻或者异常行为，被抓取的概率高达90%。】小八尽职尽责地提醒道，【而且考虑到顾云策对宿主的……特别关注，您的画面被手动锁定的可能性极大。】

季霖嘴角抽了抽。

他就知道。

那个笑面虎一样的少将，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监视他的机会。开场前那番关于“禁闭室”的警告，显然不是随便说说的。

被一群人隔着屏幕盯着看，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让人浑身不自在。

【知道了。】季霖在心里回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会注意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