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传话这个过程还是要走一下的，后面学生问起来他就可以无奈的表示——他说了，但是你们教官不听。

“不过，”顾云策话锋一转，放下了茶杯，指尖在桌上轻轻点了点，“虽然大部分人都被整得灰头土脸，但总有那么几个人每次都能给我带来点意外。”

“不管我把陷阱藏的多深，或者设置的多刁钻，那个人总能第一时间察觉，甚至……”顾云策像是想起了点什么，眼底的笑意更深，“还能反过来利用我的陷阱，给我上一课。”

周延一愣，随即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你说的是……季霖？”

“除了他还能是谁？”顾云策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自然。

提到季霖，顾云策收敛了几分玩笑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他的表现确实给了我很多惊喜。”

顾云策回忆着监控画面里青年的身影，“如果单论格斗技巧的标准度，他绝对是算不上最好，甚至可以说全是野路子，也不讲究什么套路。”

“但是，”顾云策声音低沉了几分，“那些技巧简洁、高效、致命，透出几分刻在肌肉记忆里的生存本能。”

在顾云策眼里，季霖引人注目的一点是，他不一样。

青年身上有一股藏不住的血性，那是在生死之间厮杀出来的野性，像一头蛰伏的孤狼，平时看着懒洋洋的，一旦露出獠牙，必见血光。

那种对危险近乎直觉般的敏锐，以及在绝境中瞬间爆发出的攻击性，绝不是在温室里能养出来的。

联想到青年的故乡，顾云策完全理解。在那里生存并成长起来，如此年轻，如此耀眼。

太特殊了。

明明有着如此强悍的实力和野性，又长了一副极具欺骗性的好皮囊，行事作风还透着一股狡黠。

“知道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嘴了。”

周延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般长舒一口气，“虽然安医生说江烬最近精神域稳定了不少，但毕竟是模拟实战，刺激性不小。不过有你在，至少像初训时的突发意外，绝不会再失控。”

顾云策微微颔首，目送周延离开，“放心，我有分寸。”

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茶香袅袅。

顾云策并没有清闲太久，没过一会儿，闻迟便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详尽的数据报告。

“长官，全息野外模拟场地已调试完毕。”闻迟神色肃穆，公事公办地汇报道，“所有低等虫族的数据模型已加载，按照您的要求随机生成，环境拟真度调至最高。”

“另外，”闻迟顿了顿，“您特意吩咐投放的‘拟态蜥’，也已经全部部署到了指定区域。”

顾云策指尖轻点桌面，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他倒是很好奇，黑发青年会在演练中呈现怎样的表现。

——

“学员季霖，期待您的下次使用。”

柔和的机械女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眩晕感，眼前的荒原景象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全息模拟舱内熟悉的淡蓝色灯光。

季霖轻轻甩了甩头，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微微汗湿。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

“呼——”

季霖长舒一口气，黑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几分刚才战斗时的兴奋与锐利。

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五次进入全息模拟室了。

自从在图书馆把那些大部头啃得差不多，对异兽和虫族有了理论上的认知后，季霖便将阵地转移到了这里。

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

这几天的适应下来，季霖对这种高科技有了新的认知。

不得不说，真的很神奇。在这里，痛感、重力、甚至空气中的湿度和气味，都能被完美复刻。除了不会真的死亡，一切都和真实战场别无二致。

好在他适应能力一向很强，目前他已经能够做到和现实世界没什么区别了。

“滴——”光脑震动了一下。

季霖抬起手腕，是一条来自学院系统的全员通知。

【天启学院教务处：第一次全息野外实战模拟演练将于明日上午八点正式开始，所有学员必须准时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