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下的触感温热,带着肌肉紧绷的坚硬。
季霖本以为江烬会躲,或者会恼怒地拍开他的手。毕竟对于一个顶级世家的继承人来说,这种甚至带有几分羞辱意味的动作,足以践踏他的自尊。
但江烬没有。
他那双浅淡的琥珀色眼瞳微微收缩,目光死死地锁在季霖那根作乱的手指上。
脸颊上传来的刺痛感清晰而真实,不像精神力暴动时那种虚幻、捉摸不透,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剧痛,这种痛感是实实在在的,带着一种诡异的落地感。
就像那天在黑暗中,被这个人狠狠压制在地板上一样。
真实,粗暴,却让他那颗常年悬在悬崖边的灵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思及此处,江烬微微侧过脸,主动将那块淤青送到了季霖的指尖下,甚至还……更用力地抵了上来。
季霖:“……”
主角是不是不太正常?!
季霖愕然,他猛地收回手,又坐了回去。
江烬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探去,似乎想要抓住那一抹即将离去的微凉。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抓,指尖只来得及擦过季霖收回的衣袖边缘。那一瞬间的布料摩擦感稍纵即逝,掌心里空荡荡的,只有残留的风。
脸颊上肌肤相亲的触感骤然消失,江烬的手僵在半空,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极其明显地闪过一丝遗憾和可惜。
只差一点。
江烬维持着那个侧脸的姿势停顿了一秒,才缓慢地转过头,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翻涌起的更深沉的渴望。
季霖懒得理会江烬那奇怪的反应,他面色不显,顺势向后一靠,重新窝回了长椅里,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散随性的模样,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仿佛刚才那个极具攻击性的动作只是一个错觉。
如果忽略他不动声色地在裤缝上蹭了蹭指尖的小动作的话。
【精神域躁动会影响行为处事吗?】季霖默默提问,【比如脑子之类的?】
小八认真思索后回答:【不排除这个可能。】
季霖偏过头,半眯着眼看着树叶间漏下的光斑,眉目间满是漫不经心的懒散,没有再说话。
刚才的回答说得阴阳怪气,三分嘲讽,七分有恃无恐。
那天训练馆里漆黑一片,监控系统瘫痪,江烬肯定没有证据,左右不过是一个试探。
季霖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不过,看起来主角还挺满意的。
江烬舌尖顶了顶季霖指尖触碰的位置,缓缓收回了落空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刚才那一点点触碰。
刚才的回答,他自然听懂了季霖话里的有恃无恐,也看懂了青年眼底那带着挑衅的试探。
答案是否江烬不在乎。
对于他来说,身体的记忆,灵魂的共鸣,以及只有在面对青年时精神域里那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躁动并存的感觉,就是最铁证如山的真相。
他突然松开了微微皱起的眉头,那张常年被冰霜覆盖的脸上,竟然缓缓绽开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又真实的笑意。
痛感是真实的,这份毫不掩饰的恶劣也是真实的。不是那些在他面前戴着面具、唯唯诺诺的虚伪面孔,也不是那些觊觎他家世地位的谄媚之徒。
鲜活,神秘,带着一身反骨。
明明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却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特招生;明明有着能轻易安抚他精神域的力量,却吝啬地不肯施舍半分。
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引诱着他不断靠近,想要撕开那层伪装,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