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了擦眼,呆愣在原地。
他仍叫道:“跑……”直至他倒下,别无缚才出声哭道:“不对……对不起……”
待善水一行人冲入破庙时,骨鲂早已驮着别无缚藏去了身影,地上散落了她鲜红的婚服,庙内只余下刘观一人悠哉地在神像前踱步。
巫厌先是一惊,这人怎么长得如此眼熟,才想起殷儒钰生死簿上的那个游魂,可刘观魂已离体,那么这个会动的……他瞬间想到一个诡术——夺舍,如此邪门的法术究竟是何人在使?还不等巫厌问起,刘观的尸身陡然倒地,随即迅速腐化,只听到空气中悠悠飘下一段话:“文武神,好久不见。”
众人都在迷惑之际,常自在认出了地上那具尸体,三步做两步前去揽起他,嘴里喊道:“师兄……”心里祈求他能回应。巫厌心里怪道:“这人甚奇,他缘何叫我文武神。”善水则看着一片狼藉,凭地上拖拽的痕迹和血迹推断出别无缚如今估计命悬一线,心里不禁懊恼没有早点动手。
善水陡然想起曹绍,他将乞丐的尸体翻将过来,只见一张陌生的面孔,瞬间松了一口气,现下只能找曹绍问个明白。正欲转身,一张马脸从庙外瑟缩而进,见他作势要逃,善水一把拽倒,死死擒住,问道:“跑什么?别无缚呢?”
他张皇的看着善水,许是心虚不已,没有作过多的抵抗,颤颤回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就是那个人叫我将她带过来的。”他瞥见地上刘观的尸身突然换言。善水朝刘观看去,瞧不出什么端倪,便又接着问道:“你为什么从外面急急忙忙跑来?”他哭道:“我后悔了,回来求那人放了别小姐,我真没想到她……不见了。”
善水怒道:“你也配做人?映秋分明是信任你,才许别无缚作你妻子,你如今竟将人置于死地,再后悔有什么用?”
他颤抖着身体,不敢作声。善水见状,怒气更盛,欲要举拳挥下,巫厌赶忙制止,说道:“如今三条命,我们不好再待下去,你去报官,我们暂且先回城。”他指了指曹绍。
“巫兄,我想带师兄回墨中谷,能否不要让官府知道?”常自在抹了把泪,恳求道。巫厌不语,似是默许,他补充道:“我深知师兄罪孽深重,想将师兄带回去在师父及同门的碑下赎罪。”
当曹绍报完官,拿着婚服奔到春水楼时,楼下聚集的人群早已散去。映秋站在楼上远远见曹绍跑来,心里原是疑惑,后又见他神色慌张,手中拿着自己绣给别无缚的婚服,料想别无缚定是出了事。
待到曹绍上前,先不分青红皂白,一耳光甩在他脸上,映秋向来性格泼辣,此时早已怒不可遏,道:“礼仪尚未完成,你现如今丢下妹子,着急忙慌跑过来像什么样?”她此刻却仍希望听到的不是坏消息。曹绍头埋得很低,双唇紧紧咬住,猛然跪下,连连磕头。
映秋一愣,心里的防线顿时溃败,崩不住的泪霎那间涌出,愤怒和自责牢牢剜开心间的伤痕,一遍一遍,乃至鲜血淋漓,她颤声问道:“她人呢?”曹绍哭道:“我对不起您,我被威胁,将她交给了一个……陌生人手里,我真的后悔,对不起您……这……这是他给的银两,全部补偿给您……”映秋登时气得两眼一翻,一掌甩开他的手,叉着腰咆哮道:“真道是丑人多作怪,我算是瞎了眼了,看上你,你别拿了这东西来,没得叫人恶心。我甭管你把她交给谁了,你给我原原本本地找回来……”说着她失控地拽住曹绍的衣领,一掌又一掌的甩他耳光。
春水楼出来的姐妹们纷纷上前架住她,将两人拉开一定距离。映秋愈发剧烈挣扎,她心里颇悔:“世间男人果真都是一个样,我真是傻了,才将无缚推向了深渊。”悔恨伴着恼怒,已然是理智全无,她喊道:“滚!你们都给我滚!我要杀了他,老娘不是没杀过人,我能杀了我丈夫,就能杀了他这个贱人!”
这么一喊,倒是旁人惊了,议论声此消彼长,拿她的人也怕了她的话,显然松了力气,叫她溜出去拔了一根匕首,毫不犹豫朝曹绍扎去。善水拿下帏帽将匕首击落,跨步抓紧映秋的双手,死死压住叫她动弹不得。这时,众人的目光又投向了善水,皆是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