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云裳带着老妇来寻尹氏,走到尹氏院子门口,却有些踌躇不前。
老妇道:“娘子,既然是个法子,便去问问夫人吧。这个家可不能散,您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呀!”
云裳轻轻摇摇头说:“这个法子确实可以救急,但就怕后面害了老爷。”
老妇急道:“还有三天,那伙人就要来了,若是还不出钱来,又是打人又是砸东西,那要出人命的。即使告到官府,咱们也是没理的呀!”
云裳说:“老爷在户部,确实有银子经手,但终究还是要把窟窿堵上的,这窟窿太大,就怕堵不上出事。”
老妇道:“这不正是要和夫人商量的嘛,兴许夫人有法子呢!咱们毕竟对府里的情况不熟悉。”
云娘子仍是不同意,两人争执不下,最后转身走了。
刚刚的话,是故意说给门后日常站着的尹氏丫鬟听的。
府里人人自危,这话定会传到尹氏耳朵里。
果不其然,晚上尹氏便知道了,她扶着脑袋沉思起来。
现在手上的产业,再加上这两天她去各处借的银子,凑起来还差个两三千两。这钱搁在普通人家是天数,但在朝廷的账目里,只能算凤毛麟角。
现在是急用钱,过了这个坎,后面可以再想办法。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儿子抓走,或是打个伤残,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嘛!
老爷这是借用,后面他们大不了卖了现在的宅子凑一凑还钱。当然,若是老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账做平,不用还的话更好。
尹氏想了一夜,突然觉得柳暗花明。
次日,尹氏站在府门等尹老爷下值,一看到人,立马笑脸迎上去。
尹老爷几天没睡着,人异常憔悴,看到尹氏还这么没心没肺地笑着,恶狠狠地说:“你是没心吗?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笑得出来?”
尹氏知道这个时候要顺着老爷,便没发作,一直耐着性子,伺候尹老爷安置好。
让下人都退下,她在尹老爷耳边说了一通话。
尹老爷眼睛瞪得老大,气得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说不出话。
尹氏擦擦眼泪说:“老爷,你真忍心看着文兴被抓走,或者被打断胳膊腿吗?老爷,那样的话,我们尹家,哪里还有盼头啊!”
尹老爷慢慢坐下,拍着大腿大叹一口气。
尹氏知道老爷这是同意了,心中一阵窃喜。
这晚,尹老爷留在尹氏院中商议,云裳一看老爷没来,便知此事成了。
她还需按照吩咐再做一件事,便可从这府中消失。
果然,到了第十天,尹府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尹昭澜同时收到赌场传来的消息,尹家已将银子全部还上。尹昭澜哈哈大笑,拍手叫好。
自那晚她决定留下孩子,便计划将所有安排提前进行。
还记得徐娘说过,女子怀孕前几个月可能是看不出来的,现在正值冬日,穿得厚重,更没有问题。她要赶在春日前,将整件事全部结束。
罪魁祸首尹文兴这段时间一直借酒消愁,他活这么大,一直是母亲为他安排一切,解决一切,这次亦是。
父亲母亲同他谈了一场,他也决定痛改前非,赌场再不去了,好好上值,尽快娶妻。
可还没等踌躇满志的尹文兴安稳几天,一个弹劾他的奏折便摆在了皇上的案头。
官员不得赌博,尹文兴一直觉得自己的官小到都不值得谏官看到,所以从未出过事。不料,这次竟然直接交到了皇上手上。
皇上大怒,一个小小的兵部八品官员,竟然参与赌博数年,欠下近万两银子。这样的人,还怎么尽忠职守,为国效力。
皇上批复,立即革职查办!
尹府刚平静两天,又乱了起来。
尹文兴在值上被带走,尹老爷四处打听,才知是因赌博被弹劾。同僚好心劝他,这是皇上批复的,估摸着没有周旋余地,还是劝儿子配合查案尽早认罪吧!
尹老爷心道不好,若是追究尹文兴的赌资,查到他挪用的几千两银子,这可就真真大祸临头了。
回到府里,尹氏哭着扑上来,“老爷,你可一定要想法子救救文兴啊!这孩子就是爱赌着玩玩,何至于被抓起来呀!”
尹老爷现在已经六神无主,他一把推开尹氏,“现在别说你宝贝儿子,我都要出事了!”
尹氏大惊,待弄清是担心挪用的两千多两银子败露,尹氏悄悄问道:“老爷做的假账,一般人查不出吧?”
尹老爷在户部做这差事不少年,一直没出过错,同时也成长为这方面的熟练手。他自认为自己的帐做的是天衣无缝。
尹氏一拍大腿道:“老爷大可放心,文兴并不知这些银钱从哪里来的,如何会供出老爷?若真查起来,就说那两千多两银子是我娘家那边借来的,明日我就去和他们把话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