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姐打断归子月,抬手拢住归子月的双手,温声说:“好了,小月,我问你答。”
归子月点头。
“会针线活吗?”
归子月想了想,迟疑的点头:“为主人家绣过花样。”
“会记账吗?”
归子月摇摇头,不忘维护小月这个马甲:“家里没什么钱,不会让我接触到,主人家就更不会了。”
张大姐又想叹气了。
“你之后打算去哪?”
归子月目光虚无,神情迷茫,声音有点飘:“我…我不知道…”
张大姐想了想说:“你先住到我这里,过几日我给你寻个差事做,”说罢,又嘱咐:“别人问起你的身世,万不要直接说。”
“啊?”归子月茫然抬头。
“你就说你是我远房妹妹,家里太偏远,父母让你来找我某个出路。”
归子月呐呐应着:“好。”
张大姐看着小月呆呆的样子,让她重复。
归子月重复了三遍,才看到张大姐满意。
清吐浊气,又追着张大姐帮她做事,问张大姐:“我有什么能做的吗?”
张大姐把归子月推到客卧,让她休息:“你啊,快别跟着我捣乱了,这一身的伤还没好利索,这么多年我都这么干的,哪有什么事要你做的,安心待着吧。”
归子月略显不安的坐到小桌旁。
待张大姐走后,归子月打量着客房布局,昨夜天太黑,归子月确实未曾注意到。
一个小小的民户,备着客房就算了,客房没布置也该有的都有,倒像是主卧的翻版。
归子月摸着小桌,食指和拇指轻碾,没有灰尘。
显然这客房时刻有人打扫。
正常人看到狼狈的她,即使有善心,也会踌躇片刻,归子月都准备好装晕了。
张大姐一家却是二话不说,直接将她迎了进去。
又是备上吃喝,又是好心宽慰。
她醒了后也不把她这个麻烦赶走,而是好言好语,给她安排生计。
这实在不像是普通农户。
想罢,归子月已经决定先赖在这个村子几天。
张大姐让她安心休息,归子月便足不出户,坐到小凳上等。
“夫人——”
“我回来了。”
归子月隔着墙,望向声音传来之处。
茅草搭建的房屋,隔音很差,归子月轻易的听到外面人的对话。
“打到什么了?一头野猪,天呐,这么大。”
张大哥嘿嘿一笑:“碰巧遇上了,就带回来改善。”
“对了,昨天回来的那姑娘怎么样了?”
张大姐叹气,“感觉是个傻的,问她会什么,一字一句给我讲先前被卖后的生活,瞧着都不像能从那种地方跑出来的。”
“昨夜听那姑娘说的,想来也是凑巧逃出来了,”说到这里,张大哥语调愤愤:“那些天杀的,除了鱼肉百姓还会什么!也就欺负欺负我们这些小百姓,若是换成有权有势的,我看他们还敢不敢!!”
张大姐让他少说几句,拎着野猪走进厨房。
二人依旧说着什么,声音渐弱,归子月听不真切,多是一些骂官,骂财主的。
归子月想着,自己编的身世倒是凑巧了。
“扣扣——”
“小月——来吃饭了。”
张大姐颇有礼节的敲门,声音不大,正好能让房中人听见。
归子月小跑上前,开了门,跟着张大姐出去吃饭。
张大姐一瞧,就知道这小姑娘还存着对先前遭遇的后怕和初来乍到拘谨。
“好了,别端着,咱家不兴那些繁文缛节,直接吃吧。”
听着张大姐的话,归子月谨慎的伸出筷子,夹了一片菜,混着饭吃了下去。
归子月吃的着急,并没有看到张氏夫妇对此相视一笑。
好似了却一桩心事。
趁着归子月夹菜,张大姐说:“我从隔壁婶子那拿了一些更好的布料,你就按照之前绣的花样,绣上去,然后卖给城里的裁缝店,赚的银子也能糊口。”
归子月感激的看向张大姐,“我…真的太感谢张大姐了,我…”说着,归子月竟放下筷子,作势要跪下去。
张大姐一看,哪能真让人跪她,连忙起身拦住归子月。
“可别可别,我就是举手之劳。”
归子月眼含热泪,抱住张大姐胳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好,大家都觉得我是麻烦,不愿意管我。”
张大姐拍着归子月的肩膀,听着小姑娘无与伦比的真情流露。
不禁长舒一口气。
而在张氏夫妇注意不到的地方,归子月目光闪现一丝得逞。
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