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也有认得张绍的人,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这人是喝醉了酒,意识不清,谁也不会在这时候上去拦他给自己找不痛快,大家就这么看着张绍一步步走到益王跟前。
张绍嘴闭脑子快,脱口而出,“云穆……殿下。”
益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张绍到底打算干什么。
下一秒张绍就给了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或者说叫惊吓。
他伸出手拉住益王的手腕,拿掉益王手中的酒杯,拽着益王起身,就这么一声招呼都不打的,拉着益王跑了出去。
将众人的惊呼和喊叫声纷纷甩在脑后。
赵宗宓没有挣扎,跟着张绍一路跑到了个没人的地方,拉着自己手臂的那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
方才屋内的酒宴才刚刚开始,赵宗宓比张绍清醒得多,看他难受的样子,还帮他轻轻拍抚后背,平复气息。
直到看着张绍喘匀了气,赵宗宓才撇开眼,开口问道,“你拉我出来做什么?”
张绍咽了咽唾沫,盯着益王道,“我看你不想待在那,所以就想带你离开。”
“我怎么就不想待在那了?”赵宗宓不解张绍这番说辞从何说起,反问道。
“你不情愿,我看得出来。”被酒精侵蚀的张绍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委婉,用最直接的话语,表达着自己的感受。
赵宗宓看着张绍醣红的醉容,不禁有些动容,就连表兄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这人,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看错了。”赵宗宓语气生硬地道。
“不可能!”张绍立刻大声反驳,“我看得见,看得清清楚楚,你跟那些人根本就不一样,为什么你总要这样委屈自己,装作跟他们一样!”
赵宗宓哑然,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竟被眼前这个算不上有多熟悉的人看透。
张绍直白的话语让赵宗宓感觉有些不安,他低垂着眉目,逃避似的开口道,“张三郎,你喝醉了。”
张绍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并不回应他,只是自顾自说道,“我和你一样,和他们不一样,难道只能伪装成跟他们一样,做着那些违心的事,说违心的话,才能被这个世界接纳吗?”
张绍自以为大声的质问,在旁人听来不过是几句模糊不清的醉语,赵宗宓只听了个大概,见他这样实在是难受,便扶着张绍靠墙坐下。
张绍此时已经醉的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他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但却清晰的记得那人在肌肤间留下的温热触感。几乎可以抵消掉根植于自己记忆深处的那抹蜿蜒湿滑,激起人阵阵鸡皮疙瘩的可怖触感。
张绍靠在背后的墙上,想要尽力支起眼皮,看清周遭的一切,奈何还是敌不过身体里的酒精,最终沉沉睡去。
见状,赵宗宓叹了口气环顾四周,他现下还不知道张绍到底给自己带到了哪里。
所幸,没过多久顾云霁就找了过来。
“殿下?”
看着阴影中依稀两个人形,顾云霁试探着开口。
“顾二郎,是我。”赵宗宓开口应道。
顾云霁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走过来,看到张绍瘫坐在地上,益王站在他身侧,顾云霁连忙拱手致歉,“这家伙实在是喝多了酒,此次惊扰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我无事,你好生送他回去吧。”赵宗宓又恢复了人前镇定自若的样子,平静地道。
“多谢殿下。”顾云霁拱拱手,便起身上前,拉起地上的张绍,挎着人的胳膊,把他半边身子的重量都放在自己身上,架着张绍离开。
赵宗宓见状眉心一蹙,随即又恢复如常,跟在二人身后,离开了这个地方。
……
第二天下午,沉睡中的张绍眯了眯被阳光刺痛的双眼,揉着太阳穴,忍着脑子里的阵阵闷痛,从榻上爬了起来。
周孝听见动静,进到里间,“三郎你醒了,身上还难受吗?下次可不能再喝这么多了。”
借着周孝的手站起身,张绍迟疑着开口,“我昨天……”
“昨天你不是和顾二郎君出去了吗,后来也是顾二郎君给你送回来的。”周孝扶着张绍坐下,解释道。
这个张绍自然知道,他还不至于连这个都忘了,但张绍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他依稀记得自己昨天好像见到了益王,两个人还聊了些什么,但却记不清具体的内容了,只记得是在一处很黑的角落里。
看着周孝忙忙碌碌的身影,张绍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