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芙蕖客栈
惨状不睹的血战撕裂破碎,人肉模糊不成型的块状撒花而落,白骨凛凛的人头掉落在地,众家纷逃之声叠拢而起,一声声破喊的救命声似如多日之前在柏榆镇内袭来。
亦或是白榆镇灭门惨案的诛杀之际。
这是对白榆的再一次血杀,暴虐的滥杀忏悔之声痛吟,护城河内的流水绕过村寨,淌着昔日的石块磕绊而下。如今却只剩下河内参着的赤血和杂草,或是一些模糊血肉参杂。
这条河流是引自天上水,渡河而至的白榆镇。护城河畔,白榆镇村民为答谢恩赐之水,修建了护河寺庙,里面供奉着河神和蛇像两座雕像,蛇像居东,河神像于西。双像相对,成圣而立。
古老的村寨里面供奉的神像自祖辈起便代代相传而落,延绵至今也不过百年之久。可于天任的蛇像大人却牢牢驻扎于村民的心中,为此,这个埋没于内地借靠捕猎谋生的村寨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这一生命祖辈相传,举全族之力让其弱株得以存活而至。这一脉遗孤是等父辈母辈的荣耀之子,身上淌过流足的活血也定会是白榆镇最为纯真和英雄之光的孩子。
这个孩子便是茱萸。
他身上所流血的是万家百姓拢聚而起的火把,白榆镇的蛇神和河神定会世世代代呵护他成为新一代白榆镇的圣火。
而他身上背负的不仅是白榆镇镇民之圣火,更是没落于数年前灭族之仇的柏榆镇活灵。
众家弟子若要活命,只可卖出手足之情的生命从而活下去,无辜生命搭上了更为多数之亡灵。以绪青界和逸洄界为首弟子镇守于阵眼之口,将血球的裂口用活人的身躯堵住。
荆楚捂着活割手指之痛楚,扯下品红的衣摆缠绕手指包扎,怀信在将其断指前便在刀尖涂抹了活散药。活散药是为弱性毒药,虽不让人身内惨亡,却是个折磨人的散药,伤口溃烂之处一旦沾染活散药,便可顺着伤口的裂痕死缠而下,伤痕便会愈发溃烂和感染。
“怀信,拿下。”风如玉拍了拍衣摆尘土,而后撤出一个步子,守在身旁的怀信双手持刀,左手把刀的刀尖滴落了几滴鲜血“是,公子。”
荆楚一个转身直奔二楼阁间而去,品红还不及应身,皮肉的松弛感戳进了身内,怀信所持短刀的刀尖狠厉扎入,身着的外衣晕染上了血迹。而后短刀离身而去,品红捂着身子,赤血喷洒而出,五根手指之内悉数染上了棕黑色“你——”
品红摇晃着身子退后步去,倒身在柱子上,发髻之上扎着的珠钗摆散出去。而后赤血止住干涩,他身内的牡丹花印消散飘去,品红的身子飘然恍步站立不稳。而后他显出了花妖之身,拂紫花的首品花型盘活而出,绯红血色的印子打落在花瓣之上,应是短刀沾染的血迹。
蜷缩在角落里面的植株扎根进贫瘠土壤之中,那一株残花哆嗦着根株,贪婪吸食黑土的活食。
风如玉弯下身去,将那株败落的遗根揽进怀中,行囊之中的溜蔻散发出一丝曙光之色。这枚花妖收囊袋之中已有了两根坏株。
这两根妖株是白榆镇内苟活的活人尸内,他先一步将其收在其中,而这一根便是寻到的第三株妖根。拂紫花七株,今儿只寻到双株已是不易,且不想此株不费力便得到其身。
此前,品红谈论之时便有男子之身和女子之灵的肩守,他故而得知这人是拂紫花的妖株。却不想,这根妖株竟搭上了多数人之命。那印在臂膀之上的牡丹花印是品红身灵所传,荆楚正是为此举将其抛弃在白榆镇内。
血球猛长开大口,吐出数只幼小的血灵。荆楚跪倒在阁楼之内,砍断了寄养于屋内存活的花株。困守于阵内的血球激增肿身,身子缩小而后再此肿胀。
活割下皮肉的不足片刻便被消散,带着印记花瓣的皮肉被叼去撕咬。而后阵局之内的弟子有模学样,掏出保命的短刀活活撕碎那一块皮肉。
荆楚撑着身子躲在阁间里面,阵局只留下血球支撑,血球依靠弟子身内的还魂存活,却不想众家联手破开了这一阵门。血球的身子愈发古怪,缩成一枚小球又幻化成石块大物砸向众人。
不过,众家弟子还未及身受鞭笞之刑便被护身在镜像之术结界层之中。而后,血球气急败坏地冲向结界层而去,一股蛮荒之力撞向结界层“公子,探清楚了。这血球是此前柏榆镇村寨之内死尸,于乱葬岗凝练而成,而后有人将花妖的灵丹种入了血球之内。而二楼阁间之内的百花图便是这血球得以存活之物。”
寒宵顶住镜像生门之内的反噬之力“公子。”
“众家弟子听令,撤出宅院,暂躲于阁间之内的屋舍。怀信,破开此路。”弥砚山缠身绕至风如玉身前,将命令之语递付于风公子手中“师哥先走。”
风如玉抱起地上的阿斗走向阁楼之内,怀信和寒宵二人镇留在阵眼之旁,弥砚山身肩背负着竹琼剑,将镜像之术生门隆起“多谢。”
血球凝聚最后一丝妖灵之气吞入口中,身子肿起撞到了阁楼之上的木梯,躲在屋内的弟子颤着身子破喊了一声。血球奔着那株牡丹花株而去,将掉落在空中的牡丹花吞入口中。
小院阀门之内,怀信镇守堂前之院,寒宵则死死护住小门之道。地上卷起的残败枯枝发出踩碎之声。弥砚山站于宅院之中,盘腿打坐。
【吾承恩主,天启神卷,天开缔合,镜像生门】。
护在外层的结界加固护身,血球乱撞破碎结界,下瞬便被弹身而回。但它却不死心楞着头撞上去,头上磕了几处脓包,只得讪讪呆愣于原地“公子,切勿近身。金钟的盅不可动用活灵之力去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