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云越当日哄她喝酒,实际上让她睡了两天,又施法给万舒云叫她多睡一天。
接着告诉其他人改了期,却不让她们在孤雁飞面前提起日期,只是让她们假装是八月八。
旁人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观云越不想让孤雁飞自责醉酒误事,仍是照做。
知道今天,孤雁飞后知后觉。
“你要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何必阻止我呢?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孤雁飞刚得知如今是八月初九,现在满心是计划被破坏的愤懑,一时竟然忘了观云越此刻应当是十分生气的。
“我告诉你,你会承认吗?这几天我问了你多少次,你有想过告诉我吗?”观云越话中满是质问。
“那又怎么样?你不是照样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那是我的错了?”
“你当然没错了。你自顾自地阻止我,自然和我不同.”孤雁飞特地加重了“当然”和“自顾自”这个字眼。
观云越见她一味气愤,竟然没有半分歉意,深吸一口气道,“如果你是后悔了,不想再与我在一起,可以同我说明,大不了我们断契,从此不见,我绝不会纠缠于你。但你不能夺走我记得你的权力,也不能随意选择我的命运。”
此时观云越尚且可以好好说话。
但“断契”两个字刺激到了孤雁飞,在逝川之中的记忆叠加起如今二人的争执,强烈的情绪下,孤雁飞竟然表现得平静了下来,“观云越,你知道你会死吗?如果是八月八,那我们现在就该没关系了。”
眼看着观云越刚要说什么,孤雁飞打断她道,“我就是这么自私,我不想要这个结局。这个机会落在我面前,我必须抓住。”
孤雁飞说得无比肯定,看向她的眼神中逐渐蓄满了泪水。
观云越突然想起源真的话,如果她们分开,孤雁飞仙途会更加顺遂,孤雁飞为了改变命运如此苦心经营,若是真不愿与她结缘,何必强求?
于是伤人的话脱口而出,“你要是真后悔了,用不着那么麻烦,从今天起,你想去哪去哪,想做什么做什么。留也好,去也罢,我还没有到要强迫别人的程度,你就算说自己悔婚了,我也绝不辩解半分。”
“这是你说的。”孤雁飞答,并没有拒绝。
观云越看她这样,唤起清霜,一道白光闪过,上方剑穗脱落,正是孤雁飞从前送她那枚,伸手递给她,眼中带着探寻的意味,不知道是希望她接过,还是不希望她接过。
孤雁飞也像刚刚反应过来似的,终于道,“对不起。我……”
她内心五味杂陈,声音竟然意外地平静。
但还是没有说完,像是不知如何辩解,刚刚算是“人赃并获”吧?她还冲观云越说了那种话。
也正在此时,孤雁飞随身所带的通讯符突然闪动,这是她师姐交给她的。万舒云之前说,有个神仙曾在梦中告诉她,在凌云峰某处跳崖便能回去,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只说到时间会提示她。
就是现在了。
她突然意识到,万舒云来这里是因为她在逝川的举动,所以当她将拓印符放入其中时,无论有没有改变历史,历史都将回归原位,万舒云也会走了。
“我师姐要走了,我得去看她。”孤雁飞丢下一句话,匆匆离开了。
观云越也赌气,站在原地良久,负气没有回房。她当然能够理解孤雁飞去找万舒云,毕竟这么多年没见又要分离,但她不能接受孤雁飞就这么离开了再也没回来。
一天。
两天。
三天。
孤雁飞一直都没有回去。观云越也没有找她。虽然没有解释清楚,但她不太理解孤雁飞这么做的动机,好似是有苦衷吧,但她凭什么去找孤雁飞?
——
夏日正盛,不仅白日长了,夜晚也长了,总是难捱。
直到第七天,观云越找猫的时候,在观云宗地界的边缘,发现孤雁飞戴着个黑色斗篷,鬼鬼祟祟地把小花往外抱。
“你在做什么?”观云越冷冰冰道。
孤雁飞抬头看了她一眼,就迅速低头,让帽兜遮住了大半张脸,阴影落在小花身上。
“我,我看她到处乱跑,就顺手给你抱回来。”
“是吗?那我还得谢谢你了?还我。”观云越上前两步要把小花抱回来。
没想到孤雁飞也后退两步,把小花紧紧抱在怀中,还摸了两下以示安抚。
“不是要还给我吗?”
孤雁飞不说话,反而就地蹲下了,怎么都不肯放手。
“你到底是来还猫的,还是来偷猫的?”观云越无奈。
“可不可以把小花给我养两天。”孤雁飞的声音带了些哭腔。
“为什么要给你?我养了这么多年。”
话音刚落,大颗大颗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把小花的猫毛都打湿了,小花有些困惑地抬头,用鼻子碰了碰孤雁飞的脸,像是在安慰她。
观云越也蹲了下来,把小花抱过来放在地上,这次孤雁飞倒是没有阻拦,只是极其难过道,“你不会原谅我了是不是?我把事情办砸了,对不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观云越。呜呜呜……”
“为什么要这样?你去天山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观云越有些心软,把她的帽兜摘下来,替她擦起了眼泪。
这个举动让孤雁飞如蒙大赦,突然扑到她怀里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知道,我们说好了,如果是跟你有关的事情,要告诉你……对不起,可是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这个办法的。我花了好久,好几年,还差点见不到你了,除了继续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姐姐,你不要怪我好不好?对不起。”
这是她们私下里的称呼,只会在极亲密时才偶尔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