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不过是用了她属于自己的力量。她入玄清境后,魂魄也随之修补更全,比寻常人的基础坚实许多。
至此,她并没有感觉到观云越所说的那道屏障,反而觉得从前遇到的种种屏障瓶颈变得简单起来。
甚至有一股力量在推着她继续往前走往前修炼,仿佛她生来就知道该如何修炼,这条的修炼的大道从在山中寻路变成了在山巅俯瞰。
于是玄清之后,孤雁飞仍旧没有出关,而是继续修炼,一日千里。
这中间不仅是对道法的精进,更是与自身魂魄碎片的对话,在识海中慢慢消化在漫长时光中的所见所感。
在水镜与冥火珠中,有时是枯燥的等待,有时是怨怼,偶尔也与守护在身旁的神兽对话——尽管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又有时与此界生灵比如魍魉对话。
而在风铃中的体验不同,那处是平静的,就好像在暴风眼,四周变幻莫测,自己却一直在其中沉睡,那时,周边有一种与灵气全然不同的物质——她也很难说清楚是什么。
但她现在认为就是观云越所说,仅有凡间才有的物质与修界修界的灵气混合了起来。
这些记忆大部分残缺不全,难以理解,只是想起的时候,会因为寂寞而通体生寒。唯一清晰的可理解的内容来自两个稚嫩的声音,大概发生在被魍魉带走之后,有孩童问她,“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出来?”
“我出不来。”
“那你要不要听我给你讲这边的故事?”
“好啊。”
于是对方给她说了很多趣事,又教给她月族的童谣,可是后来,这样的日子不过短短一月,她又沉睡了下来。
而那小孩的样貌——她对着那并不清晰的影像看了又看,随即笑了出来。
原来就是观云越。
这一笑,反而叫她从坐忘中醒过来。
孤雁飞暗骂一句观云越真是扰她道心,随手理了理头发打算起身,低头一看,原本黑色的长发边做了雪一样的白色。
惊得她往水池边去,才发现自己头发都变白了,脸上清瘦了几分,气质也更像在蜀山时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她发觉自打入玄清,自身实力突飞猛进的同时,额间印记也出现了变化,到现在几乎已经褪了一半。
她想,原来额间印记的变化并非是与时间相关,而是与她的实力,或者说魂魄补全程度相关。
她不喜欢白发,施法将头发变了回去,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出闭关洞府。
正是夕阳时分,孤雁飞眼睛一眯,往观云宗那边看着,算算日子差不多七年没见了,不知道会不会变样。
——
没等她走出结界两步,就听见另一边起了争执,看起来是上官人若英被人拦住了,这倒是稀奇。
走进两步,便听见“我知道你是谁,不就是仗着你家主人的——”
没等挑衅者说完,上官若英手中飞出一只扇骨将那人打退,侧脸渗出血丝。
孤雁飞就在一边看着对方行事,无非就是几个心高气傲的小修士觉得受了上官若英欺压,出言不逊罢了。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几年不见,上官若英行事倒是跋扈了不少。
那小修士心有余悸,接着道“你,你们宗主承了容枭的遗产,又与各派交好,和当年黄金华有什么区别,你现在这么得意,别到时候”
当然上官若英没有让对方说完。
孤雁飞暗想,对方张口就是把观云越与容枭相提并论,这么看来,观云越的名声怎么比她闭关之前差了这么多?眼看着上官若英将人打发走了,她一个大意没能藏住气息,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谁?!”上官若英惊觉此地居然有人藏了这么久,多半与她实力不相上下。
孤雁飞吓了一跳,是对方下手又准又狠,她差点来不及闪开。
“是我。”
飞刃与扇骨相击,铮铮而鸣。
“你们两个不至于一见面就吵起来吧?”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
来人一身银纹深色紫袍,腰间配饰作响,明艳的脸上带了几分邪气,好不张扬。
孤雁飞又惊又喜,“观云越?你怎么在这里?”
“来接你啊。”观云越伸手替她浅浅整理了一下刚刚被弄乱的头发,眉眼弯弯道,“都瘦了。”
“这么巧,都碰到了,一起回去。”
——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关?”孤雁飞侧躺在观云越旁边问道。
“我猜到的。”观云越说话的气息尽数落在对方发间,手指摸着对方的耳朵边。
孤雁飞眼珠子一晃,又揶揄道,“还是每天有空就来山外等我啊?”
“你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