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转头,她又回到了幼时,她母亲罕见地笑着朝她招手,唤她过去,“雁儿,给你带了糕点,你要不要尝尝?”
她记忆中母亲对自己笑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要,我不喜欢吃甜的。”彼时她还是怨着母亲的,而且她没有很爱吃这些糯糯甜甜的东西。
“那下次就不给你带了。”母亲摇头。
可在当晚,就有一群兵官围着府内,一夜之间,京城最为显贵的将军府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半夜偷偷去拿那包糕点的孤雁飞还没得手,就被人给抓了起来。
“是母亲信不过我?还是觉得我到底是算她的污点?”
质疑的声音,潮湿的牢狱与逐渐变大的火光渐渐融合起来,她一直往前跑,可火一直在后面追着。这是梦,这是梦,她意识到了。
“醒醒?醒醒?”孤雁飞觉得有人在晃她,终于从梦境中挣脱出来,熟悉的馨香传来,是她房中所放的花。
她觉得有些头昏,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晃她的人是万舒云。
“师姐?”
“你怎么样?”
“师姐,你怎么会在这?晶石呢?”
“你说什么?”
“我要拿着晶石去找观云越的。”
“观云越?”万舒云摸了摸她的额头,“也没发烧啊,你说什么呢?她不早就被封印了吗?来,吃点东西,你之前下山的时候半路晕了,醒来之后老是胡话。”
孤雁飞莫名奇妙地被投喂了一碗甜粥。
她起身走了一圈,摸摸这个,又碰碰那个,一切都很真实,她疑心有什么变故,又调用灵力试探着攻击师姐,可师姐像往常一样接下,奇怪地看她一眼,“掌门等会儿就来看你。小心点吧,你之前借着不舒服逃课三天,你师尊肯定又要说你了。”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
六天过去了。
记忆越来越模糊,现实越来越清晰,她心安了,这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没有,一切如常。可她总是在梦中听见有人呼唤她往昆仑山去,她手掌心中还是有花纹,但她开始忘记这是什么。
师姐说,那是她梦魇的来源,那就不要理会好了。
直到她还是在当晚回了昆仑山,越靠近那里,脑子里的一些东西越发清晰。
“师妹,回来!”孤雁飞转头看见师姐,又看见师尊,但还是鬼使神差一般往前走,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那边。
孤雁飞真正醒来时,面前是一个白发人,眼前像是话本里的龙宫。
“你趁我不在的时候来,被晶石影响了,这东西能看到你的欲念和恐惧形成幻境,三天了,我还以为你走不出来了呢。”
孤雁飞愣住了,她抬手看看掌心的标志,还在,这里才是现实。
这里是现实吗?好像有些模糊了,眼前光怪陆离、莫名奇妙的宿命论,乱七八糟的事情才像是幻觉吧?刚刚的梦境反倒叫她想起刚到这个时代的想法,她只是这个时代的一个过客罢了,她应该回去,那边才是她的故乡,她如今是在沉湎于过去。
对方说欲念,留在这里是欲念,还是回去是欲念?
那人看她呆呆的,觉得好笑,问道,“你为何而来?”
“为了寻这晶石。”
“你是谁?”
“我是孤雁飞。”
那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半晌才摇摇头道,“没听过。你要这晶石有什么用?”
“救人,救我的道侣。”
“撒谎。”那人指尖凝出一点光芒,孤雁飞突然觉得身体被什么东西穿透了一样。
“我没有。”
“一者,你身上并没有道侣灵契的光波,二者,晶石确实很有用,但我没听过晶石能够救人,我只听过,能够害人。”
“你说什么?!”
“你刚刚不是亲自体验过了吗?会扭曲人的欲望,当然也有概率让人领悟些道理,概率不大,除非你是天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