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不清不楚的,跟江和光一样。
独留她一个人站在茫茫识海之中,面前所过,是这世间千载风光,另一面是此身记忆,双方都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她回去,想要将她拉入幻觉之中,吵得她头昏脑胀。
另一边,苏临月漫步识海之中,一步步循着那钟声前去,一团白雾之中,只有一个小女孩茫然站在中央。
苏临月走过去,这孩子同孤雁飞长相十分相似,但额间有一印记,她觉得眼熟,细细一想,居然像古籍中所记载的生魂破碎的续命秘术。
小女孩抬头看她问道:“你是谁啊?”
“我是苏临月。”
“苏临月又是谁?”
她蹲下来,轻轻地揽了揽女孩凌乱的头发,又柔声道,“那你又是谁?”
“那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回答你。”
“好,你问。”
“月光下的赐福下一句是什么?”
这竟然是多年前的月族童谣?要不是苏临月偶然听过,还答不上来。
那孩子听了她的回答,高兴道,“对了,对了!”
“所以你是谁啊?”
“我是,我是……我是谁?”那孩子机械似地说着前两个字,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许多次重复后,眼中终于有了光芒“我是孤雁飞。”
“对了,你是孤雁飞。”
苏临月循循善诱,既然能想起自己是谁,那就容易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苏临月,我很喜欢你!”那女孩笑了起来,一下扑到苏临月怀中。
“你最好了。”那女孩又喃喃道。
苏临月茫然地抱着对方,甚至有些晕眩,这是孤雁飞吗?这对吗?就像是明明不太亲近人的小猫,突然主动凑近愿意让自己摸了。
她眼前一白,转瞬回了林间,回到了现实。不是被强行驱逐,而是双方都醒了。
现下在她怀里的正是孤雁飞,不仅是抱着她,而且是几乎整个人都附在她身上,苏临月就这么维持着抱住对方的姿势,试探道,“你还好吗?”
对方没有回应,她也不敢动,只觉得怀中人微微动了一下,头发轻轻地在她颈间扫过,又轻轻蹭了一下。
“难受吗?”
“嗯?”孤雁飞刚刚才从梦境之中醒过来,瓮声瓮气的。
!
她睁眼才意识到自己紧紧地抱着苏临月。
方才那人消失以后,她不止回忆起往事,还见到了许多不曾经历过的事情,只是呼唤她的声音来处阴冷孤寂。之前沉溺幻觉如坠冰窟,此刻她感受着苏临月的体温,竟然舍不得放开。
“我,没力气。”她声音软下来,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试图享受更多的温暖。
偏偏苏临月也由着她。
孤雁飞想,抱着苏临月、和苏临月相处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是轻松的、自由的、可靠的。
就算不说话也能立刻相互理解,就算有所隐瞒,就算被看穿了心思不纯,也会被关心信任。和以前种种、还有刚刚的幻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苏临月就这么被孤雁飞的心跳紧紧贴着,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孤雁飞身上发的高热也渐渐退了。
之前受伤,她不能大量运用灵力,所以苏临月的手还在抖。
她是一个擅长自省的人,所以她问自己,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来这里呢?
为了冥火珠?以她的修为,就算旁人拿了对她的威胁也不算很大,没有必要冒险。
为了水镜?那也得先活下来吧。
北域如此凶险,她重伤不愈,来这里毫无道理。
所以最后的结论是自己喜欢孤雁飞,而且这种喜欢和别人不一样,不愿意与人分享,这是对道侣的喜欢。
她从不对自己的感情有抗拒,既然喜欢,那就对她好。苏临月想要的人或者物,很少得不到。
但苏临月只是闭上了眼睛。
千机阁她绝不能放过,孤雁飞是最好的线索,最可以利用的人,也是最可能兵戎相见的人。还有水镜,如果能得到这东西将其炼化,母亲的伤,甚至自己师尊——毕竟还残留了一抹魂魄,说不定都能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