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鸡小鸭很可爱,绒毛摸起来手感极佳,可惜许伊人自第一次体验后就再没摸到过,小家伙们见他就跑。
跑起来摇晃小细腿扑棱小翅膀的样子也很可爱啊!
瞧得许伊人眼睛都要冒粉光了。
怎么大的这么讨人嫌呢?
许伊人控诉:“你能不能管管那只大公鸡。”
“它怎么你了?”
“凶得很,啄人可痛了。”
秋声艳摊手:“那我没办法,毕竟我也曾是它的袭击对象。”
“曾?”
“你把它打服它就不惹你了。”
许伊人瞳孔一震:“……徒手,吗?”
“不是,用那个,嗯,竹条做的扫把。”普通话怎么说来着,秋声艳想不出来,干脆用自己熟悉的话,“就是我们喊叉头扫扫那个大扫把,你拿那个打它。”
“难为你为我切换语音了。”
“没事,反正白天家你也说我的口音。”
春分回暖早,挨个插秧苗。脚陷进淤泥的触感很奇妙,冰凉沉滞又带着一丝诡异的舒适。许伊人在里面踩来踩去溅起连绵不绝的泥水,被忍无可忍的秋声艳拍了一身泥,齐思敏他们看到都在笑。
小小嫩嫩的苗跟着风摇头晃脑,瞧着生机勃勃又十分脆弱。
“鸭子应该不放出来了吧?”不然把苗踩死了怎么办。
“嗯,关段时间,等秧秧经得踩了就放出来。”
清明上坟,雨水纷纷,一草一木都被洗涤净亮。竹子好像又拔高了,许伊人记得上次来还能看到细碎的天光,现在已经遮蔽成幽篁里了。
回去路上齐思敏和田彬一直在左顾右盼,秋声艳和秋书莹也东张西望,一头雾水的许伊人想:他们找什么呢?
“欸!那搁儿是不是?”秋书莹忽然惊出声。
“哪里哪里?”田彬一个箭步冲到她俩中间,差点把秋声艳撞飞,幸好被许伊人接住。
“另一边又不是没位置。”握住许伊人手心站稳的秋声艳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
“哎呀,我想在你们中间嘛。”
秋声艳嘴角一抽:她亲爱的母亲大人当年到底怎么看上他的。
齐思敏上前几步眯起眼:“应该是。柴刀拿来。”
顺着方向走过去,许伊人才发现几个嫩尖尖头。
原来是竹笋。
雨后的竹笋得了滋润格外水灵,看着就饱满多汁。
“这种笋子就嫩,加点胡豆瓣炒来吃好吃得很。”
许伊人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齐思敏是对他说的。
“真的啊,那我要好好尝下。”
“要得安,今天晚上就弄给你尝。”齐思敏砍下来递给他们,“装背篼头。”
田彬抓着另一只竹笋,眼神哀怨:“妈……我安?”那是他的最爱。
“做出来放桌上大家都吃噻。”
当天的炒竹笋果然很美味。
谷雨的时候,门前的樱桃熟了。
那一株结的小樱桃熟得快也容易烂得快,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摘,不然等果子在枝头多待一会儿鸟雀都吃饱了。
摘下来的樱桃装满一大袋,五个人自己吃了散各周围的人吃——吃太多会牙酸。
“你再说一遍?”
“恩桃儿。”
“恩,桃儿?”
“嗯。”
“樱为啥子弄个发音?”
“硬不也是念en嘛。”
原来是有规律的。
立夏,田间屹立的枇杷树脚底生根,分开两道枝干,层层叠叠的叶子里一颗颗橙黄的枇杷点缀其间,远远望去颇有几分舞者的韵味。
因为是野生的,果子个头有些小,相貌也参差不齐,有种朴素的憨态。
秋声艳剥一颗径直凑到许伊人唇边:“张嘴。”
“嗯?”(0-0)
“快点。”
许伊人机械地咬下。
“怎么样?”
许伊人定定看她,仔仔细细咀嚼品尝。
核很大,果肉薄,一口下去刮下来的一小片能全含在舌尖。但浓缩成九分甜,带着一点点酸味,不会觉得腻,能恰到好处给予味蕾鲜明而绵长的滋味,刺激得许伊人的语言系统有些发声障碍。
“你怎么了,傻了?”汁水鲜嫩的枇杷还停留在嘴边。
“啊,嗯……没有,很甜。”
“甜就多吃点,趁着这会儿口感最好了。”
“嗯,”他衔住那颗枇杷,同样剥了一颗投桃报李,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你也吃。”
小满几乎一片郁郁葱葱,许伊人挑着扁担和桶跟着田彬来到房子靠荫处掀开木盖,下面沤好腐熟的粪池是很好的肥料,两个人四个桶来来回回跑好多趟才浇完菜。
许伊人杵着扁担往里看:“粪池看起来好深啊,家里喂猪了?”
田彬抓住脖子上的毛巾囫囵擦了把汗,瓮声瓮气:“咋可能嘛,要有你早见到了。搬去街上之后都卖了,原先还有一头水牛。”
“还喂过水牛啊?”
“我老her还在那会儿喂的,犁田用的。后头有犁地机子就卖了。”
“哦。”
太阳很给力,之前割下来的油菜籽经暴晒已经变得又干又脆,集中放在场坝里一块结实的地布上。田彬双手紧握,抡起连枷就是一顿猛打。
场上顿时回荡起不绝于耳的噼里啪啦嘎吱咔嚓声。
许伊人也不甘示弱,学着他的样子一顿操作。
秋声艳和秋书莹在搓搓细小的壳,防止有漏打之粒。
一粒粒菜籽离家出走,渐渐铺成一层黑色地布。
脱得差不多了,把面上的秸秆清出来,再拿铁耙把零散的菜籽壳再清理一遍,然后四个人一人一个角拎起地布收拢,一批批撮进簸箕里筛,筛好了装麻袋,等赶场天去镇上打成菜籽油。
芒种的温度更高了,已经长成大体型的鸭子在田里到处飞,藏在拔高的水稻间。秋声艳带着许伊人跑到林子里到处钻。
“我记得是在这里……啊!找到了。”
在各种各样不知名的杂草野植见,一株坠着赤红珠果的直立灌木居住其中。
秋声艳小心避开枝干的针刺,捏住果柄干脆利落一扯,那颗果子——不,应该是莓,就这样落在她掌心。
秋声艳伸出手,献宝似的把那红彤彤的莓呈在他面前。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的水果,我想起来了,叫山莓。”
“尝尝看。”棕色的、月牙弯弯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他。
许伊人的指尖碰到她掌心的纹理,收下这份宝物。
“甜的。”
“是吧是吧,很甜的!”秋声艳不知从哪里学了魔术,变出一个塑料口袋来,“我们多摘些回去给他们吃。”
“那边还有茅莓,待会也去摘了。”
“好。”
“那个是什么莓?”
“哪个?嗯,嗯!不行不行,这个不行!这是蛇莓,有毒的不能吃的。阿婆说吃了会像蛇一样铺地上爬。”
“……真的假的?”
“不管真的假的都不能吃!”
“哦。”
植被作物瞬息间便改了几副面头,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离丰收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