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救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要户籍和路引,你可以办到吗?”
颜子衢定定地看了她两秒,道:“可以。”
天,她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随便遇到一个古人就能弄到,果然外乡人,啊不,异世人就是俩眼一抹黑啊。
达成协议,闻妍放下斧头,霜喜出去抓药煎药还要过一点时间才会回来,闻妍走向靠墙的药柜,拉开几个抽屉,取出其中干净的纱布、剪刀、烈酒,还有几个青瓷药瓶。
“脱掉。”
“什么?”
“把你的衣服脱掉,不然怎么给伤口上药,难道要我把你的衣服剪开?”
颜子衢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一股陌生的、难以言喻的热意,倏地从颜子衢耳后窜起,迅速蔓延至脖颈,让他原本有些因发热迟钝的脑子更加无法转动。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目光触及她那双清澈见底、只余专注的眸子,那点因羞窘而生的抗拒,被他咽回肚子。
他从角落里站起来,把剑架在一旁,依言解开衣服的系带。他自幼痴武习武,家中的一干生意是一点也不感兴趣,长大了一些之后更是私自离家去山上拜师学艺,常年没有婢女更别说接触什么别的女子。
如今却要在一个女子面前宽衣解带,他抿紧了唇,始终保持沉默,不自在地别开了脸,耳廓微微泛红。
闻妍察觉到了他的别扭,只觉封建思想真真是深入人心,不过是医治所需的正常脱衣而已,在医者的眼中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即使这个男子有着精壮的上半身,流畅的肌肉肩线,或许是常年习武的原因,塑造出来的体魄线条利落,宽厚的肩膀,紧实的胸腹肌肉壁垒分明,以及蜜合色的肌肤,蓄势着力量。
不过,对于她来说,还是左肩胛处那道寸许长狰狞的伤口,导致的皮肉外翻和血迹斑斑,更让她关注。
闻妍先是用拧干的湿棉布,把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搽拭干净,或许是她动作并不温柔的原因,他的肌肉一直在收缩,流得血更多了。
“放松,你用力只会流得更快。”
命令式的语气,却又近在迟尺的呼吸,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萦绕的花香,让颜子衢呼吸一滞,大脑拓机。
“抱歉,我尽量。”
清洗干净后,闻妍拿起那个白瓷药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背部的皮肤。那触感微凉,带着一点柔软的湿润,与他身体因紧张而升高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即使是药粉触及伤处,带来的刺痛感,都被他忽略了。
但她的指尖的每一次触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背部肌肉在她指尖下的细微战栗,激起一圈圈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我叫颜子衢,我不是坏人,我是被人报复才会沦落至此的,接应我的人马上就到了,姑娘的相助我定涌泉相报!”
颜子衢原本一直克制地、落在踏出的目光转移,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她身上。
离得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低垂的侧脸。细腻如瓷的脸颊上是如同两把乖巧的小扇子般的长长睫毛,在眼睑下映出淡淡的阴影。她的鼻梁秀挺,神情专注,眼神清澈而坚定。
看着他自报姓名,闻妍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拿起纱布,将纱布绕过他的胸前和后背,缠紧。
直到闻妍完成最后的包扎,才开口:“户籍和路引上面写闻妍的名字,你什么时候能弄好?”
“七日,七日后我会来这里看诊,届时,正好带给姑娘。”
“可以,那么,你可以走了,我的婢女快要回来了。还有,把这脏的纱布带走,不然我不好处理。”
“好的,多谢闻姑娘,在下告辞。”
颜子衢看了看她整理药柜的背影,以及包裹着纱布的左手,默默地把染血的纱布,以及角落里沾着他血迹的碎石都包裹在一起抱在怀里。
看到远处天边的接应信号,拿起剑,足尖轻点,施展轻功,消无声息地离开。
那人不过离开片刻,霜喜就端着药贴进来了,只见闻妍站在窗边药柜前在整理,道:“姑娘,你手伤着,那药柜就让奴婢在清点吧,万不能让伤处变严重呢。”
“左不过现下没有患者前来,况且我又没用左手。”
“不行不行,姑娘快坐下,奴婢给你换一副药贴,上等的生肌良药可得要用够量,万一留下疤了,可不行的……”
***
扬州察院,宋鹤言办公之处。
进进出出各色官吏,匆匆忙忙,面色灰暗。
无他,顶头上司一来就大发脾气,指责他们办事不力、效率低下……
松衡进来的时候,只听有人汇报地牢被劫狱,颜子衢出逃在外。
“既然他逃了,那就发布通缉令,盐场暴动煽动者一嫌疑犯出逃,其人煽惑灶丁,聚众暴乱,戕害官差,罪无可恕。身长七尺有余,体格健硕等,不必太多详细。”
“是,大人。”
宋鹤言看到松衡进来,道:“她去医馆了?”
“是的,安置在一楼雅间坐诊。”
“那么,把济世堂新来了个低诊金的医师散播出去,我要让她名满扬州城。”
松衡闻言愕然,那大人你的赌约不就输了吗?
不过旋即,又明白过来,那赌约不管输赢,左右不过是大人与琼簌姑娘之间的一点情。趣罢了。
思及此,松衡颔首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