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着手准备吧,还有把那女子查清楚,我要她的所有资料。盯着那对老人家,那老妇人的病情与颜姑姑极其相似,只要那老妇人疗程见效,就把药方与通风日照之法告知颜姑姑。”
“是,属下领旨。”
李承泽眸中划过一丝踌躇与复杂,复又垂眸落下一片阴影,转身道:“走吧,启程回京。”
***
闻妍回府的时候,发现宋鹤言在庭院中练剑。
一把修长的剑握在他手中,他足尖轻点,动作轻灵,借势旋身,手中那柄长剑随之划出一道清冽的弧光。
风动、竹叶落,动作时而极快时而绵密,时而又如蓄势的灵蛇般危险,将那飘落的竹叶纷纷绞碎。
待到闻妍,只听他道:“回来了,我以为你已经不想回来了。”
这话让闻妍觉得怪怪的,还不待她说什么,只见他挥剑的某一瞬,骤然调转剑尖所指的方向,下一瞬,剑动如雷霆,疾刺而出,
闻妍汗毛突然直立,呼吸一滞,只一息,剑尖定在闻妍的咽喉处。
透着冰冷寒意的剑好像有隔空魔法一般,让闻妍生出一股汹涌的寒流,沿着脊椎一路向上,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颗粒般的疙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师从敦西鲁氏、太医院院判鲁子默,我怎不知我的琼簌这么厉害呢?”
“大人,这其中想必是有些误会。”
“误会?怎么会呢?痨病之理信手拈来,治理之法说得头头是道,怎么屈膝在一个小小敛香院?又恰好出现在那夜的北院人迹罕见处?”
“大人,我是没有告诉你我的来历,可你也没有问过我啊。”
闻妍与他对视,那双本就圆润的杏眼此刻更是睁得溜圆,像受惊的小鹿,嘴里还在伶牙俐齿,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呵,诡辩。”
与其要一个大概率充满谎言的回答,宋鹤言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闻妍冷汗淋漓,就像解不出的数学却要硬做下去一般,她绞尽脑汁,在心中疯狂编织语言,一个身世凄惨被家人发卖的女子还是家破人亡被收养的孤女?
而宋鹤言早已话题一转:“你知道你救的是谁吗?”
“看他那身行头,大概是个富贵子弟吧。”闻妍老实回答。
“不,他是当朝天子。”
“这么年轻?”
闻妍回忆了一下,那容貌精致的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像个现代大学生般的年纪。
宋鹤言眼睛微眯,语气笃定:“你不是大梁朝的人。”
“所以,你刚才说的,都是在骗人。”剑尖又近了一寸。
闻妍目瞪口呆。
是了,若是大梁朝的百姓,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头顶皇帝老儿的年纪。
完了,无了,再一次的人生现在岌岌可危!
“蓬莱!蓬莱岛!我师从蓬莱岛,你们这群世俗人自然是接触不到我这类人的!”闻妍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但她还在试图诓骗,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安静了!
“在你们蓬莱,是不是早已炼制出了长生不老丹药?”
“啊?长生不老都是骗人的。那些丹药都是重金属,吃了会重金属中毒,比起叫长生不老药,不如叫早见阎□□。”
这个回答让宋鹤言放下了剑,道:“看来你真的从蓬莱而来,世人都笃行蓬莱岛上有仙丹,能让人长生不老,只有几十年前从蓬莱出山的那位说的与你大致无二。”
天!他真信了?
但令闻妍更加震惊地是,疑似穿越前辈的出现,她眼睛亮了亮,连生命危机的恐惧都放在了一边,急忙问:“那她现在在哪?她会蓬莱了吗?”
“三十年前,已经去世,葬在阿史那部的圣山。她一直生活在塞外大漠,也是因为她,那些部落才学会了集水陶罐,提高了藜麦、青稞等农作物的种植,让他们不再频繁地因为没有食物而杀烧抢掠,从根本上减少了向中原开战。”宋鹤言道。
闻妍面露崇拜和向往之色,她在想,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把所学流传给这里的人们?
毕竟,此行此境,怎么不算是大圣人呢?
他见她如此,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眸光微深,持剑离开之前收走了先前给她的出府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