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很静。
静得午后光线的移动都好像有了声音。
任飞衍轻轻推开一个门缝,看到被子里冒着一颗脑袋。
是张极,看来已经就寝了。
“什么?”
任飞衍阖上卧室门,朱志鑫正好走了上来。
“张极在睡。”任飞衍说。
“这儿好大呀。”朱志鑫东看一眼西看一眼,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身在曹营心也在曹营。
任飞衍站在露台,看着天光逐渐变暗,光染上橙黄。
在这一天中最美的黄昏时刻,左航被这光笼着,从停车点慢慢地走回来。
他的步子不小,但步速很慢。
他的骨架不小,但身板很薄。
任飞衍时常担心他真的能被风吹倒,但这样来看,似乎又是多虑了。
左航好像感受到任飞衍的视线,朝上面看了看,精准地对视上来。
“看那儿。”左航用下巴指了指路的对面。
路从那儿开始下坡,面前正是他们刚刚去过的那片湖。于是在日落时分,这样一条视觉上好似戛然而止的路得以拥有一片辉煌的延申。
圆滚的日头,缓慢掉进烧红的云层,映在水面上。
洋洋洒洒,没有边际。
任飞衍觉得自己的脸被照热,照亮,手背上洒满金光。
张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一言不发地站在任飞衍身后对着夕阳拍照。
咔嚓。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任飞衍被这不断响起的巨大音效逗笑了。
“谁会开这么大声的……”
他边说边回头,发现张极刚好在拍自己。
手机挡住了张极的眼睛,任飞衍不能猜测那里面此刻有着什么样的情绪。
说实话,他一直认为在他们几个人中,张极的眼睛是最好读懂的。
那么多情,那么波光流转,那么懂得言说的一双眼睛。
“转回去啊,那样好看。”张极声音带了点儿哑。
任飞衍配合着转回身。
但是他这个不喜欢拍照的人为什么要配合。
左航和朱志鑫站在楼下拍黄昏,任飞衍看着他放下手机切换了什么,又抬了起来。
这次大概是在录视频。
“看这!”张极喊了一声。
楼下二人闻声转过头的同时,被黄昏铺满的路那头走来两人,是张泽禹和苏新皓。
他们就这样巧合的聚集在张极的镜头里。
任飞衍凑近张极,替他翻转了一下镜头,张极的脸也被囊括在内。
这样,才算是真的聚齐了。
“好好看。”张极小声说。
“是啊,黄昏好好看。”任飞衍说。
张极顿了顿,“我说的是我。”
任飞衍故意勾起一个冷笑,错开张极进了房间,“上一边儿去自恋吧你。”
*
据张泽禹和苏新皓所说,他们真的被发配到了偏远片区,房子看着没毛病,但自打他们进去,就总会有奇怪的动静。
“一开始我俩都以为是地板缝隙还是窗户吱吱呀呀,没有在意,”张泽禹说着,苏新皓激动地接过了话茬,“但是过了一会儿我居然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对,他说叫他‘皓皓’了,叫得怪亲切的。”张泽禹说。
“然后我俩都觉得那地方有点古怪,在那儿待整整两天怕是受不了,和节目组协商了一下,说来这里和最大的这一间一起住。”苏新皓接着说。
“真的假的。”张极听着越笑越开。
“那周边呢?有人住吗?”左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