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别往那边走啊。”

张极手在手柄上快搓出火星子了。

“我控制不住自己。”

朱志鑫边说控制的人物边摔进悬崖。

“Game over~~”

滑稽的音效。

张泽禹低头看着手机，听见这声儿乐得哼了两声。

“我来试试。”苏新皓接过了手柄。

一层有两间卧室，二层同样，但多了一间很大的书房。

这间书房大约是整栋房子朝向最好的一处，晨光绚丽，落在老旧的木质书架上，然后沿着书架每一层缓慢地延伸，像打落在阶梯上一样。

任飞衍想起他以前看过的一副摄影作品，光就像这样，好像有了生命。

他推开窗，风是冷的，但光是暖的。

风里有一股树叶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

院门口悉悉索索，是左航在擦车。

左航的头发被吹得立起一根呆毛，就杵在头顶最正中岿然不动。

任飞衍摸了摸口袋，决定还是早死早超生，头一扭就下了楼。

“怎么了？”

左航见任飞衍出来，先开了口。

“没事儿，这个应该是你的吧。”

任飞衍掏出钥匙。

这是把宝马摩托的钥匙，任谁看都不会是别人的。

“啊，是我的。”

左航接了过去。

“是录音老师让你带给我的吧，我就说应该是昨晚落在了录音室。”

“嗯。”

任飞衍笑笑。

“现在开始拍摄了吗？”

开始有工作人员陆陆续续抬着设备进了院子，任飞衍最眼熟的那个姐姐碰巧路过搭了句话，“还没，至少还得一两个小时。”

“我想去吹吹风。”左航说。

任飞衍愣了愣，抬眼看他。

是对着他说的。

并且还在持续看着他，好像在等任飞衍的回答。

“一起吧。”

“行啊。”

这和煦的阳光神奇地让任飞衍短暂忘记自己对面前人从未消失的紧张感。

爽快无比地给了回答。

比这声回答更加爽快的，还有摩托车后座的艰难的不适感。

不太舒服。

“就兜一会儿。”

左航似乎知道任飞衍在想什么。

“没事儿。”

任飞衍习惯性嘴硬。

左航骑车很稳，速度实在不算快，让人无法匹配机车在大众心中的形象。

这个街区任飞衍没来过，人流稀少，就算在这个早高峰的时段也怡然自得。

“你%&%&*……”

左航好像说了什么。

“什么？我听不见——”

任飞衍下意识地扬起声音，觉得在这呼啸的风声中左航大概也难以听到自己的回答。

左航没应。

或许应了什么，任飞衍还是没有听到。

左航沿着路开，看似不在意方向，不在意时间，不在意道路是否宽阔，不在意顺风还是逆风。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他始终行驶着的路，都选了散落阳光的那一条。

任飞衍觉得丝微的暖意蛰伏在自己暴露在外的手背上。

虽然不够火热，却也没有凉意。

就像左航这个人，好像总是擅长不动声色的做很多事情。

很多人也许不能懂他的意思。

其实任飞衍正是这样。

他能感受到这一次兜风的邀约，是左航的蓄谋已久。

他能感受到左航想说什么，但最后也许什么都不会说。

但左航总会觉得自己已经说了。

认为旁人也已经懂了。

“左航？”

于是任飞衍又叫了他一声。

她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哪怕是要撕碎什么，也现在就撕裂好了。

但也许任飞衍并不是这样。

幸好左航还是没有应声，体面地还给了她一个完整的任飞衍。

留给了自己一个完整的左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