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顾霖寒才回到教室，视线从褚离身上落在了体育委员的脸上，哪里顺眼了，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体育委员低头着左顾右盼，随着顾霖寒的靠近越来越心虚，装模作样的翻书，拿笔，不知道做什么才好。教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随着顾霖寒移动。
顾霖寒站在他桌前俯视着他：“体育馆的球桌的清洁维护这周由你来做，会有人检查。”
体育委员甚至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知道了，我会打扫干净。”
褚离看着有些自责，球桌、球、球杆清洁起来都是有些麻烦的，他是无妄之灾，自己解释过对他连好感都没有，顾霖寒为什么还会迁怒别人。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她想到什么就问什么，顾霖寒看着她：“看不顺眼。”
褚离抿着嘴让自己不要笑出来，趴在她桌上，看她时笑意却从眼里流出来。
褚离趴在床上，左手手肘处有了块淤青，从床上坐起来，撩起睡裤，膝盖、腿上也发青了。
“扣扣。”
她还没说话，房门就推开了，好像敲门只是走个过场，并不需要她同意。
顾霖寒穿着米色上下装的睡衣，手里拿着一个药盒，看了眼她撩起的裤腿，手臂，坐在她床边，把药放在床头柜上。
“姐姐。”褚离跪起来扑在顾霖寒身上，搂住她的脖子，感动的抱住她。
“记得抹药。”顾霖寒感受到胸部的挤压，推开了褚离，看到她露出失落的神色，又补充说了一句。
“上次你都帮我了。”褚离看着她，意思很明显。
顾霖寒拆开药盒，是化淤止疼的凝胶，挤在褚离手肘上，轻轻涂抹。褚离完全不看伤，光顾着盯着顾霖寒犯花痴，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每次受伤都很划算，就算是再来一次，她也愿意。
顾霖寒看了眼褚离，继续抹在她腿上。
“明天，自己抹。”
顾霖寒拧紧药盖，抽出纸巾擦手，在房间找垃圾桶，边往外走。
“姐姐要走了吗？”
“嗯。”
“姐姐晚安。”
褚离冲顾霖寒的背影大喊，顾霖寒回头看了她一会，回应道：“早点睡。”
顾霖寒第一次回应了她的晚安，褚离开心的在床上直踢腿。
学校大兴“文字狱”，凡是议论过顾霖寒和褚离关系的人都被学生会的人“抓起来了”进行不同形式、程度的“批斗”，今天是第三天，她永远都是站在顾霖寒这边。
褚离守在校董办公室门口，她在办公室也没找到顾霖寒，猜是在这里，但她进不去。
好久之后，门开了，是学生会的人出来，顾霖寒站在窗边，她跑过去。
“姐姐，要持续多久？你有风险吗？”
“今天是最后一天，风险能解决，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但对他们，暴力是最快速最有效的威慑手段。”顾霖寒解释了一下，虽然没有必要，但觉得褚离想要知道。
褚离抱住顾霖寒，这并不是最快的办法，最快的办法顾霖寒不准她做，选择自己冒险。
“顾叔怎么知道学校的事，他明明知道我们真正的关系，是别人误会了，为什么还要在意？”
在褚离看不见的地方顾霖寒握紧了拳，神色晦暗不清，让人怀疑话的真实性，但褚离靠在顾霖寒身上，看不见。
“是许青雅的父亲告诉了他，他认为我和同性恋爱的事传出去不好听，影响声誉。”
“同性恋爱不违背道德更不违法，他好迂腐，而且顾家也有这样的人啊。”
顾霖寒想到了褚离指得谁，而褚离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顺便告诉给顾霖寒。
“那天去顾宅，我看到有两个女性接吻，一个人叫对方嫂子，大家族的人际关系也挺乱的。”
顾霖寒摸了摸褚离的头发，对她的坦诚满意，也觉得有些可爱。
褚离手握成了拳，像在紧张，
轻声问：“她们是□□吗？”
“不是，三代以内的血缘关系才算。”
“比如我们？”褚离垂下眼，又问。
顾霖寒手停下来，几秒后嗯了一声。
对话的节奏慢了下来，时间安静又缓慢。
“□□属于道德问题，不是法律问题，对吗？”
“嗯。”
“姐姐，你喜欢过谁吗？”
“没有。”
“那你可不可以抱一下我，我想做你第一个拥抱过的人。”
“那你也不是第一个。”
褚离紧慌的抬头看向顾霖寒，顾霖寒笑着说。
“从出生开始，有医生，护士，亲人，佣人，你大概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褚离松了口气：“你知道我的意思还故意都逗我。”
顾霖寒眼神变得认真，伸手环住了褚离的背，她们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是你想要的第一个。”
褚离受宠若惊开心极了，更加用力抱住顾霖寒，笑着笑着就哭了。
顾霖寒感觉到不对劲，捏住褚离的后颈强迫她抬头，看到眼泪，抽过水池边的纸巾给她擦拭。
“哭什么？不应该高兴吗？”
“我想到将来你会这么抱别人，其他人会占据我的位置，我就很难过。”
“等你长大一点，就不会这么想了。”
“你又不是我。”褚离倔犟的反驳。
“好了，哭多了对眼泪不好，别哭了。”
顾霖寒只是笑笑，没有和她纠结这个话题，褚离觉得顾霖寒不在意，却也没办法证明，也对她要求不了什么，只能闷在心里。
“你不抱我和抓手腕是一个意思吗？”
“是没有想法。”
褚离心里闷闷的，突然安静下来，顾霖寒失笑，这是又不开心了，无意识的哄人。
“以后可能有，因为感觉还不错。”
褚离又恢复了开心，笑着朝顾霖寒摊手，期待的看着她。
“试试。”
顾霖寒犹豫了两秒，抓住褚离的手交握住，没有拥抱强烈，好像不……褚离在这时合上手，笑得有点冒傻气，牵手……也行吧，软软的，有些温暖。
褚离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心跳快得让她觉得快要猝死了。
顾霖寒碰上褚离脸颊，温度很高：“脸红什么。”
褚离这才感觉脸正在发烫，慌乱的左右乱瞟，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我……我是……我。”
一抬头对上顾霖寒的眼神，仿佛泄气一般，实话实话：“你那么高不可攀，谁都会是这个反应。”
顾霖寒无所谓的笑了下，牵上褚离往外走，一路上，大家看了两眼，没有任何大表情，也没有人小声讨论。
之后，褚离再也没有发现有人讨论她和顾霖寒恋爱真假，于归梦说连私下聊天也不敢提及，这件事成为学校里的禁忌，藏在每个人心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