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彭宇青又特意过来确认。
“你真不去？”他趴在许曼曼工位旁，“今天可有阶段汇报。”
“不去，我跟蒋璐瑶说好了的，她替我。”
许曼曼抬头，敲了敲电脑屏幕。
“不然你以为这是在干吗？我帮她整理技术背景资料，她去跑剩下的现场。”
彭宇青看了眼：“你疯了吧？这活儿能累死人，她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你愿意换？”
这谁不知道，五十多场发布会，几千页的PPT，她未来几天都没做睡觉的打算了。
可这是她自己主动要换的。
“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不想去。”她很干脆地说，挥了挥手，“好了，退下吧，蒋璐瑶说了她在停车场等你，让她等可要骂人的！”
两人是同事，彭宇青比她更清楚蒋璐瑶的脾气，于是遗憾退场。
许曼曼继续漫长又乏味的资料整理，为此中午饭都没去吃，在工位上盯着电脑，机械地工作。
结果午休快结束的时候，接到蒋璐瑶的电话。
“曼曼，不行啊，清岚大学那边不同意，实验室压根进不去，汇报也不允许我参加！”
“什么？”许曼曼愣了下，“怎么会？你没带工作证？不对，你不是和小彭一起去的吗？”
“彭宇青正在里面拍空镜呢，他能进，我不行。”她语气有些无奈，“那姓方的学生把我拦下了，说我没签协议，是无关人员，进不去实验室，也听不了汇报。”
“方翼？”
“对，就叫这个名字，脾气也太硬了吧？板着一张脸，跟我欠他钱一样，一点都不通融，老娘笑脸都赔光了，还是不行，真想抽他！”
许曼曼想了想：“那就算了，等小彭拍完就回来吧，反正那汇报也不是非听不可。”
“行是行，可是之后怎么办？”蒋璐瑶说，“看样子是不能换人，他们这边怎么这么严格啊？我去华都理工就没事，工作证一掏，没人管我是谁。”
“之后也没太多需要现场的了，到时……”她忍不住叹气，“到时还是我自己去吧。”
“得，我看咱俩也别换了，你还是过来吧，搞不好待会华都大学也不让进。”她说，“本来我就有点过意不去，彭宇青刚还叫我蒋扒皮。”
许曼曼笑了：“什么嘛，是我找你换的。”
“所以我才搞不懂你，难弄的都弄完了，剩下一点收尾的轻松活儿，反而不想干了。”
倒不是不想干，她就是不想见着程喻。
可这话也没法说，她关了正看着的PPT，又叹了口气。
“我去吧。”
*
照蒋璐瑶的说法，程喻并不在实验室。
于是许曼曼心情还算轻松，也没人拦她，结果抱着笔记本刚一进门，就对上一双冷冷淡淡的眼睛。
她顿时僵在原地，但程喻已经转开视线，好像只是随便瞥了一眼，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机器架在旁边，彭宇青正和方翼凑在一起看电脑，确认效果。
许曼曼怨恨地瞪了方翼一眼，还是走了过去。
“来了？”彭宇青先注意到她，咧了咧嘴，“我说你还是要来吧？蒋璐瑶那活儿真只有她自己干得了，你干得累死。”
“闭嘴吧你。”
许曼曼小声骂人，也瞪他一眼。
旁边的方翼扫了她一眼，没什么反应，又看回了屏幕。
不知道程喻挑学生是什么标准，但他带的这俩研究生，一个方翼，还有一个梁月雯，性子跟他简直如出一辙。
尤其方翼，虽然长相完全不同，但许曼曼偶尔甚至会晃神，觉得看到了大学时代的程喻。
这会儿跟程喻冷战中，她看方翼更觉得烦，话都不想跟他说，但没办法，工作还是要拿出工作的态度。
彭宇青进度还挺快，她来了之后又加了几个镜头，但很快就拍完。
期间程喻一直没走，就待在实验室看数据。
平常拍摄时他不会待这么久，尤其没实验的时候，基本都不出现的。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许曼曼简直要怀疑他是故意的，就为了和她过不去。
毕竟他在这里，她整个人都很不自然，只能尽量不往他那边看，假装他不存在。
说话也轻声细语起来，几次彭宇青都没听清，跟个傻子似的“啊？你说什么？”，嗓门还特别大，她恨不得上手掐他。
补完空镜，她没打算去听汇报，毕竟专题只做项目前期，中后期不会深入涉及，现在内容已经足够了。
于是彭宇青收设备的同时，她也开始收拾东西。
刚好这时梁月雯进来，跟程喻汇报：“老师，张院长已经到了。”
“嗯。”
程喻一直默不作声的，这会儿点了头，也没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梁月雯跟在他身后，要出门了又回头。
视线扫过两个外人，说了声。
“B2报告厅。”
她高高瘦瘦的，长相气质本就偏冷，又生得一副烟嗓，说话带着点沙哑的感觉，这么斜睨过来一开口，许曼曼觉得心像被羽毛撩了一下，痒痒的。
愣神的这会儿工夫，彭宇青先回话了。
“好，这就去。”
许曼曼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她只好问彭宇青：“谁说要去的？”
“啊？”彭宇青茫然道，“谁说不去的？”
“……”
好吧，她现在才记起来，自己没跟彭宇青说不去听汇报。
不过没关系，也没人会等他们，直接走人问题不大。
“不去了。”她说，“我们素材够了，这些也用不上，就别去打扰人家内部会议了。”
方翼还在，所以她话说得客气。
又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对他说：“麻烦跟……梁月雯说一声，今天的拍摄结束，我们就不过去了。”
因为不想提程喻，就搬出梁月雯的名字，好像她才是项目负责人似的。
方翼也已经准备走了，闻言看她一眼，淡淡道：“我只负责接待，不负责传话。”
“……”
*
车就停在学院楼外，下午的阳光很好，温度也刚好，许曼曼没进车里，靠在外面仰头看天空。
路旁的梧桐颜色浓绿，空气中是夏天要来了的气息。
华都和东澜的天气差别还是挺大的，东澜那边早已进入夏天，而她也要在这里的夏天来临之前回去，这段短暂的外驻时光，就要结束了。
两个多月，项目推进还算顺利，别的方面就没法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