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宇青举起设备开始试光，许曼曼给他让出位置，站在一边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一下。

墙边的通风橱还亮着灯，抽风声没停，空气里有一股明显的溶剂味。

许曼曼眼睛比较敏感，进来之后就觉得发涩，不太好睁开。

忍了会儿，突然有种要流泪的感觉，于是下意识抬手，想要揉一下眼睛。

手才刚抬起来，那边程喻正和杨丰说着话，却突然中断了话题。

“别揉。”

许曼曼动作停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了过来，皱着眉头。

然后走过来，一把抓住她抬起的手腕。

“她眼睛有不适症状，我带她去处理。”

又转头对那个学生说：“方翼，你带一下，核心区不要进人。”

说完，就这么抓着她的手腕，把人带了出去。

出了实验室，把她带到洗眼器旁边，这才松了手。

打开水阀，把水流调小了一些。

“靠过来，低头。”

许曼曼眯着眼睛，有些僵硬地靠过去，让水流冲洗着眼睛。

他站在旁边，又提醒她。

“别眨眼。”

许曼曼尽量做到不眨眼，就这么坚持了一会儿，感觉好像差不多了。

正要往后退，他却像是看出了她的心理活动。

“别动，再冲十秒。”

于是她只好又停住，自己在心里默数着。

数到十的时候，他总算开了口。

“好了。”

这才关掉水，递过来纸巾。

许曼曼擦干净脸上的水，眨了眨眼，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差不多消失了。

这边的灯光要比实验室柔和，她抬眼，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先看到他冷淡的神情。

“电视台现在连实验室安全培训都不做了？”

许曼曼愣住，下意识想要解释。

“没有——”

“安全须知就贴在门口。”他抬手敲了下墙壁，“第三条。”

这边的墙上也贴了一张，白底黑字，第三条是标红的“避免用手接触面部（眼、口、鼻）”。

许曼曼自知理亏，垂下眼睛不说话了。

“科技记者做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次进实验室吗？”

他语气平平，话却异常尖锐。

“还是说，在你的工作流程里，默认会有人盯着你？”

短暂的安静，许曼曼攥着手里的纸巾，一言不发。

“下次再拍这种内容，提前确认清楚，你这种工作态度，会给别人造成困扰。”

离开之前，他丢下最后一句。

“缓一会儿再进去，不然也很麻烦。”

*

晚上去和贺潇吃饭。

她毕业之后就没再弹琵琶，先是在东澜一家电竞俱乐部做运营，两年后离职来了华都，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平台工作。

所以许曼曼的合租室友，也是从她换到林乔，几乎无缝衔接的。

到现在每次来华都，或者她去东澜，两个人都会见面，关系一直很好。

傍晚开始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许曼曼比贺潇晚一点，到的时候她已经点好了餐。

这也是位奇女子，许曼曼才刚坐下，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倒好的酒就递了过来。

“来，先走一杯。”

许曼曼接过酒杯：“为了什么？”

“为我早上刚蹭了车，所以现在可以随便喝了。”

“……”

许曼曼无言跟她碰杯。

喝完之后，这才边脱外套边说。

“今天什么日子，出门真该看一下黄历的。”

“怎么，你也很倒霉？”

“跟前男友一起工作，被训了还没法反驳，算倒霉吗？”

贺潇思考片刻，声音突然变大。

“什么？程喻回来了？！”

“小点声！”

许曼曼一边示意她降低音量，一边郁闷。

“我就不能有个别的前男友？”

服务员刚好来上菜，贺潇等人走了之后才接话。

“你要能有倒好了。”

说着，又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都没跟我说？”

“因为也就才没几天。”

许曼曼很饿，一边吃菜一边把经过告诉她。

“这也太狗血了吧？”

听完，她的第一感想先是这个。

随即又问：“那赵宜杭呢？就这么水灵灵跑回来把你坑了，他自己呢？”

贺潇和林乔不一样，她对程喻其实了解不多，反倒是和赵宜杭比较熟。

所以关注点也就和林乔不一样。

“好问题。”许曼曼幸灾乐祸道，“两个人大吵一架，被他姐拉黑之后就回米兰了。”

“哦。”贺潇点头，又关心她，“你没被拉黑吧？”

“放心，我压根没有程喻联系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