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呢?”
“我想吃他们校门口的炸鸡。”
“又不是只有在那里上学才能买。”他笑了,“想吃的时候我去给你买,保证买到,可以吗?”
许曼曼盯着他看:“你真不去实验?”
“你真那么想吃炸鸡?”
“别学我!”
“曼曼。”他收起笑容,看着她,“实验和一中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区别。如果有的话,那大概就在于,我的心情。而我现在的心情是,留在一中。”
心情,程喻什么时候成了按心情行事的人了。
许曼曼最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耳机丢给他,走了。
*
于是他们陷入短暂的冷战,而且是许曼曼单方面的。
她没再问这事,听妈妈说,程喻原本还是和爸爸妈妈商量的态度,但那天晚上,直接自己填了志愿,只填了一中。
这件事可以说是,程喻长这么大以来,做过唯一一件离谱的事。
因为他一直都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就像妈妈说的,什么事都能做好,从不让家长操心。
当然,程喻爸爸妈妈也的确尊重他了的意愿,没有干涉。
一中校长自然高兴得很,可以说,对这件事持消极态度的,似乎只有实验招生办,和许曼曼。
她不怎么搭理程喻,直到录取结果出来,尘埃落定的那天。
结果是上午出的,虽然没什么意外,但查完之后,她还是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又接着看起了动漫。
没多久,听到楼下有人来,她知道是程喻,于是立刻把卧室门锁了。
没一会儿就听到敲门,程喻的声音。
“曼曼?”
“她不在。”
门口传来很轻的笑声,他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是吗,那没办法了,既然不在家,炸鸡只好等她回来再吃了。”
“……”许曼曼忍不住问,“实验门口那家?”
“对。”他说,“刚出锅的,要吃吗?”
许曼曼终于屈尊走过去,开了门。
程喻站在外面,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不生气了?”
“看炸鸡好不好吃了。”她哼了一声,下楼去了。
这家炸鸡是真的很好吃,她没吃两口心情就变好了。
程喻又在旁边献殷勤,给她倒了果汁,又主动收拾桌子,给花浇水,小时工似的。
“你能不能别在我眼前晃!”许曼曼拍了下桌子,“坐下!”
他立刻过来老实坐下。
许曼曼挑了一块炸鸡给他:“吃。”
“我不——”
他看到许曼曼的脸色,废话消失,张嘴吃了进去。
咽下去之后立刻问:“你不生气了?”
许曼曼哼了一声:“看在炸鸡的分上。”
其实这两天她想了想,自己也没想清楚生气的点。
程喻不想去实验,留在一中,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呢?
他明明说了跟自己没关系,可怎么就是一股说不上来的火气?
心情,她大概也是心情问题。
这么想着,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程喻。
这人手撑着脸,看着她吃东西,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笑意。
“你笑什么?”
“我们要一起上三年高中了。”他说,“你不高兴吗?”
“不高兴。”许曼曼翻了个白眼,“烦。”
“烦也没办法。”他语气轻快,“事情已成定局喽许曼曼同学。”
许曼曼白了他一眼,继续吃炸鸡。
那种浮躁的情绪倒是渐渐消散了,她嚼着炸鸡,心里想,算了。
反正也就这一次。
*
初三到大三,过去六年。
星港到白汀,跨越大半个中国。
许曼曼现在的心情,却和吃着炸鸡的那天中午,完全不一样。
董旬把她交给程喻之后,三个人就分开了。
古城到湖边不算太远,走过去风也没有很大,她就没有穿外套。
夜晚的湖边和白天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远处有灯火围绕,可湖面还是一片抹不开的深色,昏昏暗映出满天星光。
今晚有很好的月亮。
晚上没什么人,许曼曼直接坐到了地上。
“地上凉。”程喻叫她,“先起来,我给你垫了衣服再坐。”
“不用。”许曼曼仰起脸,拽他的衣角,“你也坐。”
于是他也坐下,把外套伸展开,给她盖着腿。
又试了试她手的温度:“真的不冷?”
“不冷。”
湖水拍岸,微风送来清爽的水汽。
像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抬头看星星,什么都不做只是看星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小鱼。”她说,“你那时许了什么愿望?”
这话有些没头没尾的,可程喻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也忘了。”
他声音很轻,又问她:“你呢?”
许曼曼没有许过愿望,那天晚上看到的流星,她最后忘了许愿。
他说的却不是这个。
“现在看到星星了,心情好点了吗?”
他还记着这个呢。
酒气在此刻有些上涌,淡淡的柠檬味,让她想起自己十九岁最后那个生日蛋糕。
还有程喻给她做过的柠檬挞。
还有什么?运动会时一起吃的柠檬味百醇,还是放在他书包里的柠檬海盐薄荷糖?
记忆在一点一点成型,又一点一点消散。
有些话必须快些说出口,现在不说就说不出来了。
“小鱼。”
“嗯?”
“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