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吗?”他抬手贴过她脸颊,试了试温度,“是不是靠太近了,怎么蔫蔫的?”
“还好,不热。”
眼前两个人都戴上了情侣戒指,这下就只有她一个人没戴,很像是被孤立。
也不对,好像是程喻在被孤立。
她又下意识地咬起了吸管。
*
晚上陈林语去找在这边的同学玩,都是女生,就没有带董旬。
于是三个人一起行动,去了古城里一间酒吧。
这边的小酒吧都挺有特色的,露天院子里的小舞台,有唱民谣的歌手在上面唱歌,还可以点歌。
院子里露营地一样,灯串横跨院子上空,墙边挂着小灯笼,光影落在石板地上,随着风轻轻摇晃。
甚至还有一小团篝火,只是坐在附近会有点热,他们坐到了稍远的位置。
晚上的风很舒服,许曼曼不怎么听民谣,但台上歌手抱着吉他,一首接一首地唱,唱得她的心有些轻飘飘。
也可能是因为喝了酒,酒吧的自制柠檬酒很好喝,她一不留神就喝了三杯。
再要续杯时,程喻按住了她的手。
“还要喝?”
“我酒量可比你好。”许曼曼晃了晃脑袋,“你看,没事。”
“看着点吧。”董旬在旁边发出一声嘲笑,对程喻说,“开始摇头晃脑就差不多了。”
程喻没理他,好声好气跟她讲道理。
“这酒后劲大,还是先缓一缓吧,喝杯柠檬水,好不好?”
“谁在酒吧喝柠檬水啊?”
“那喝杯果汁?”
“有区别吗?”许曼曼凑近,盯着他的眼睛,“你看我像醉了的样子吗?”
四目相对,程喻笑了。
“好吧,那最后一杯。”
“行。”
许曼曼随口应着,又抬手叫了一杯。
“来的时候不想来。”董旬说,“结果来了就你喝得最欢。”
他也只喝了两杯,倒是上去跟人家歌手互动,合唱了一首歌。
“你唱得也很难听,谢谢。”
“……”
董旬被她噎到,跟程喻控诉。
“你能不能管管她?”
“是很难听啊。”程喻一秒都没有犹豫,“说错了吗?”
“……”
董旬愤恨举杯,把剩下的一点一饮而尽。
“张世鹏说得没错,你小子,重色轻友第一名!”
“谢谢。”
“……”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许曼曼没怎么在听,她正侧身听台上的歌手唱歌。
现在是点歌时间,换了一个女歌手,正唱客人点的歌。
“你能体谅我有雨天
偶尔胆怯你都了解
过去那些大雨落下的瞬间
我突然发现
谁能体谅我的雨天
所以情愿回你身边
此刻脚步会慢一些
如此坚决
你却越来越远”
她不由抬头去看,今晚是个大晴天。
*
回去得还算早,因为董旬要去接陈林语。
离开酒吧没走多久,许曼曼却停下了脚步。
“还没去看星星呢。”
是昨天程喻说过的,两人明天上午就要走,现在不去就没机会了。
“现在吗?”程喻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你想去?”
“嗯。”
“好,但晚上湖边会冷,我回去给你拿件外套。”
他对董旬说:“你先在这里陪她一会儿,我回去一趟 。”
“这里?”董旬稀奇地四处看了看,“这里应该不会有人贩子吧?”
“她喝酒了。”程喻说,“我很快回来。”
“行吧。”
程喻走后,两人等在路边,许曼曼看着旁边一个卖花的摊位,两大桶满满都是各种各样的花,花香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程喻是不是对你有点过保护了?”
董旬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说了句。
“是有点。”
他本来是玩笑话,听到许曼曼这么说,自己反倒解释了起来。
“他原来也这样,初中那会儿就是了,当时我们还开玩笑,说他这朋友当的,比谈恋爱的还腻味,要是真谈恋爱那还得了。”
“没想到。”他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谈恋爱也是和你。”
“那你们觉得会是谁?”
许曼曼转头看他。
这话像是把他问住了,饶有趣味地想了想。
“你别说,还真没有。”
“其实程喻一直还挺受欢迎的,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说着,他先举手声明。
“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实话实说,而且程喻从来也没接受过她们的好意,我发誓。”
许曼曼白了他一眼:“我说什么了吗?”
他笑了,又接着说下去。
“其实初中的时候还好,升高中之后,感觉这小子人气越来越高了,我们都还挺羡慕的。”
“不过也没见他对谁有意思,总是冷冷的,而且身边又有个你,说实话我们也没往别的方面想。”
“联考的时候,我们理科班不是去的实验嘛,就去了两天,结果两天都有女生找他搭讪,有一个我见了,是真漂亮!”
他回忆起来有点忘我,看到许曼曼的表情,又连忙把话往回收。
“说了他没怎么样哈,那女生是实验的,我感觉他都没有看清她长什么样子。”
有人来花摊买花,是对年轻的情侣,从桶里挑出一支山茶。
许曼曼看着红色的花苞,说了句。
“其实他应该去实验的。”
在星港,最好的高中是星港实验中学,省重点,比一中要高一个档次,分数线大概差十几分。
当年中考,程喻是全市第一名,却没有去实验,而是选择直升一中高中部。
“实验是很好。”董旬说,“可留在一中也没耽误程喻当状元啊。”
是,三年过去,高考理科全市前二十,实验占了十六个,可第一名还是程喻。
所以校长高兴成那样,直到今天程喻的喜报还在校门外挂着。
可没道理根据结果倒推,不管怎么看,就算有二十个,不,二百个人,也只有程喻一个人会选择一中。
“其实我们也很纳闷,他好好的放着省重点不去,非要留在这个市重点。”
说着,董旬看了她一眼。
“我觉得他是因为你才留在一中的。”
买花的情侣付了钱离开,许曼曼收回视线,靠到了墙上。
“我问过他,他说不是。”
“那能是因为什么?”董旬笑了,“你还真信了?”
“我当时信了。”
她看到程喻的身影在远处出现,隔着这中间古城的夜色人潮,手里拿着她的外套,朝这边走过来。
他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样,表情冷淡,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或许到现在她也还是不太明白。
喧闹的人声中,她又轻声说了一句,董旬没有听到。
她说,现在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