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突然笑了,“但如果提前订了,就没事了。”
“废话。”许曼曼翻了个白眼,“这不就是没有——”
她看着赵宜杭脸上的表情,话音顿住。
“你订了?”
“嗯,就在这附近,要去吗?”
“什么鬼?”许曼曼震惊道,“你提前多久订的?”
“半年前吧。”
“……半年前?”
“所以我说。”他挑了挑眉,“应该算你跟踪我。”
“……算个屁,算你早有诡计。”
不过,许曼曼犹豫了下。
“但你应该是为了和她一起去才订的吧?我去算怎么回事啊?”
“也不算是。”
他收回目光,轻描淡写地说。
“订餐厅和来东京,本质上是两回事。”
许曼曼听不懂,许曼曼很困惑。
“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去。”他说,“不然还是去吃猪排饭吧。”
“……你钱多烧的啊?”
*
还是去了,竟然真是附近一间很难订的餐厅。
许曼曼之前做攻略的时候有看到过,这里平安夜的位置,是要提前半年就预订的。
而且是景观位,落地窗边正对着东京塔,脚下就是一整个东京。
不过餐厅里几乎都是情侣,不像是过圣诞,倒像是情人节,浓情蜜意得很。
他们两个身在其中,就这样被情侣们环绕着过生日。
许曼曼是真的饿了,很快就屏蔽了周围的环境,一门心思吃饭,等着开胃菜、前菜一道道地上,很慢地填饱肚子。
然后在上菜的间隙,对赵宜杭进行深度访谈。
只是他极不配合,问什么也问不出来,没有半点袒露真心的想法。
“你这样不行呀。”许曼曼教育他,“昨天晚上彭悦然问你,你不是说想谈恋爱吗,来,要说出来,说出来我才能帮你呀。”
赵宜杭嗤笑一声:“你?”
“我怎么了?”她被他的表情气到,立刻炸毛,“我谈了恋爱的好吧?”
“嗯,然后呢?”他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你有什么能教我的?”
这还真把许曼曼问住了。
她回想了一下暑假到现在,和程喻在一起的整个过程。
别说,还真总结出了一条经验。
“我知道了。”她立刻分享,“你要学会卖惨。”
赵宜杭看着她,语气真挚。
“我不用卖惨,我是真惨。”
“……滚!”
因为是赵宜杭的生日,上甜点的时候,他的那份被换成了特制的蛋糕。
许曼曼看了眼自己盘子里的慕斯和冰淇淋,有些眼馋地看着他蛋糕上的星星蜡烛。
他笑了,把蛋糕推给她。
“给你。”
“不太好吧。”许曼曼假装矜持,又给他推了回去,“还是给你吧。”
烛火摇晃,星星顶上已经烧到一半了。
“那一起。”他说,把蛋糕推到桌子中间,“昨天不也一起了。”
昨天晚上还在西岭一起吹蜡烛的两个人,过了一天,又换了个城市一起过生日。
“也行,刚好多许一个愿望。”
许曼曼对着蛋糕上跳动的火光,闭上了眼睛。
许完愿望睁眼,对上赵宜杭的眼睛。
“你许了吗?”
他点头,然后两人一起,吹灭了蜡烛。
“我知道这很俗气,每个人都会这么问。”许曼曼看着他,“但我还是想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赵宜杭把星星蜡烛拿开,轻声笑了。
“我也知道每个人都会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但我还是要说——”
他顿了顿,看了眼外面灯火辉煌的东京。
“希望今天能下雪。”
*
但是东京今天没有雪。
天气预报没有,从餐厅出来,外面也还是干冷的风,没有半点潮湿的空气。
许曼曼仰头去看,看不到丝毫要下雪的迹象。
“这也下不了雪呀。”她随口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下雪?”
这问题今天她已经问过好几次了,赵宜杭都装没听到。
本以为这次也还是一样,没想到他竟然回答了。
“说好了下一次下雪的时候见面。”
许曼曼愣了愣,转头去看他。
他也微微仰着脸,却不是在看天空,而是在看旁边那棵圣诞树。
在广场中央立着的巨大一棵,挂满了彩灯和各色装饰,围了不少人正在拍照。
说不清他是什么表情,视线的落点落在一个小小的雪人上,大概是灯光的原因,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点温柔。
“可是。”
许曼曼有些不想打破眼前这情景,可还是开口说道。
“西岭不会下雪的。”
“对。”他笑了,“所以只好期待东京的雪。”
如果东京能在今天飘起雪,那大概才是奇迹般的概率。
许曼曼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接住空气中并不存在的雪花。
可雪花竟然真的落到了手心。
在突然响起的音乐声,和周围人的欢呼中,在手心留下一点凉意。
她抬起头,才发现空中飘起了泡泡雪。
竟然就是从这棵圣诞树顶上飘落的。
难怪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上面大概弄了什么造雪装置,过一段时间就会喷一次,模拟飘雪的效果。
风中带了一点甜香,在灯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漂浮物在空中飞舞,盘旋,然后落下。
明明四周是喧闹的人群,可风吹过灯串的一瞬间,好像都能听到泡泡破裂的声音。
——噗,噗,噗。
灯光不断变幻着颜色,金色的、蓝色的、银白色的,给这落雪染上了不同的色彩。
“下雪了。”
她转头去看赵宜杭,声音下意识地放得很轻,像是怕破坏了这份静谧。
他也正伸手去接这雪花。
然后,在这漫天飘落的泡泡雪中,半梦半醒似的说了句。
“是啊,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