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一舟把笔一丢，猛地站起来，步履不停冲出教室。

“……”

符遥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等笑够了，她摸了摸书包，从内侧夹层掏出她的“震动玩具”——手机。

屏幕上还在不断弹出新消息框。

符遥赶紧伸手往下一拉，开了勿扰模式。

一碗豆符花：【你牛啊，这是发了多少条消息，把我手机都快变成震动档的了。】

闻鸡起舞：【他大爷的符遥你还活着啊！你不说时时刻刻给我前线报道吗，一上午过去连个标点符号都没见着。】

一看闻悦这昵称，符遥好不容易止住的笑又冒出来，跟吹泡泡机似的。

一碗豆符花：【1】

符遥喝了一口水平复心情，慢吞吞打字。

一碗豆符花：【别提了，太过精彩，一下子不知道从哪说起。】

一转学过来就碰到了心心念念的男主角，学渣男主角居然跟她在一个班，最后还成了同桌……符遥觉得自己能成为穿越圣体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闻悦连发了四五个愤怒杀人的表情。

闻鸡起舞：【靠！你自己在那边逍遥快活，把我一个人丢在实高，就不怕我恶从胆边生直接把‘灭霸’给干了？】

闻鸡起舞：【毕竟我早就看他不顺眼。】

“灭霸”是符遥原来的班主任。

为了防止在班里骂人时被眼线听到打小报告，她和闻悦一直默契用“灭霸”来指代他。

一碗豆符花：【你可别，脏了自己手不值得。】

一碗豆符花：【再说，你爸妈不是打算给你转班了吗？】

闻鸡起舞：【唉，你不在学校不知道，最近风向好像变了……】

“……”

有人突然在背后拍她的肩，符遥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地上。

回头，黄程程拿着水杯，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黄程程绕过她，往自己位置走，“最近教导主任抽风，查手机查得严，没收之后，不到寒假甭想要回来。”

“哦。”符遥攥紧手机，感激道：“谢了。”

“小事。”黄程程甩甩头，朝她露出一个笑，“对了，遥遥，你要不要加我好友？不过我今晚才能通过，我手机放在宿舍里。”

符遥点点头，“好。”

一碗豆符花：【要上课了，我之后跟你说。】

符遥伴着上课铃响回复了这句，把手机塞回书包。

上午最后一节，是符遥最不感冒的数学课。

数学老师是个标准的理工男，说话声音略带一点口音。

符遥本来就容易被符号弄晕，更别提是高考完之后就再也没碰过的数学，一节课下来几乎跟听天书似的。

并且，她还要防备老师突如其来的抽查提问。

几乎每一位科任老师都对新来的转学生感兴趣。

符遥觉得自己有点像一只新入园的企鹅，被训导员指挥：“起立”、“诶~转个圈”、“再套个环”……做对了就会迎来全班掌声鼓励那种。

中午符遥没休息。

她和老曾到教务处补办手续，又填了一些资料，领回自己的学生卡和新校服。

老曾带她到二楼教工食堂吃了一顿，刷的是教师卡，没让符遥付钱。

三菜一汤，有鸡腿、番茄炒蛋，配了一个炒青菜。

例汤是大锅煮的紫菜蛋花汤，不过味道还行。

吃饭的时候，老曾问她：“符遥，你来一中半天，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符遥正在用筷子拨弄盘里的一小块鸡腿，把皮扯下来，塞到嘴里。

这鸡腿炖得很烂了，鸡皮被酱油腌入味，又咸又香，很是下饭。

“挺好的，”符遥含糊着说，低头扒了一口米饭，想了想，又补充道：“老师和同学都挺好的。”

她原来以为转学过来至少会很不适应，没想到自己这一上午过得还挺愉快。

既然成绩不是衡量一个学生的标准……那么，成绩也应该不是衡量一个学校的标准。

“好好好。”老曾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表情很是欣慰。

老曾瞅了自己盘里的菜一眼，似乎有心要把那个没动过的鸡腿夹给她。

符遥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连忙摆手婉拒。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过得飞快。

谢一舟总在上课铃响之后才回到座位上，椅子挪得远远的，尽量避免和符遥一切可能的眼神接触。

又在下课铃响的瞬间弹跳起来，消失无踪。

符遥发现自己从观察谢一舟中找到了新乐趣。

大学时的谢一舟总是不动声色，不管是难过、开心，他眼睛里泄露不出一点情绪，像跟别人隔着一堵墙，厚重沉默。

不过，长城毕竟也不是一天建成的，高二时的谢一舟防守明显薄弱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