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尔珀斯第一次出现在虫族之中时，兰德正权倾一时。

最开始，是一则早已司空见惯的恶劣新闻，一名A级雄虫将身为新星少将的雌侍压在广场，逼着他对每个虫下跪磕头，但新闻的评论区却只有对雌侍的揣测和指责，这进一步激起了被控评的雌虫的愤怒，甚至有虫差点闹到那名雄虫的面前去。

但就在新闻传遍整个虫族的第二天，那名雄虫在下星舰后，被揍了。

“是伏尔珀斯和伯特伦，伯特伦打倒的三十多名侍卫无一不是高级雌虫，还威胁了拍摄下他们的媒体虫。”

直到现在，都兰想起来也忍不住笑意：“被教训的虫叫胡德，你别见怪，我并不是觉得他们做得对，我只是很讨厌他。”

“不过，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因为在那时雄虫都是嚣张跋扈、蛮横无理却又身份高贵的，胡德又是A级，他们教训了他，这让很多雌虫对他们倾心，再加上伯特伦的外表和伏尔珀斯的性格，也有虫说他们是从幻想中走出来的虫，不过，那都是在得知他们真实目的和实力之前的事了。”

都兰声音轻快，讲故事般叙说：“兰德先出面否定了外界的各种流言，称他们来自于未知领域，还因此掀起了探索热，后来他们帮助兰德加强雄虫的权力，削弱雌虫的势力，如果不是实验被发现，雄虫保护协会应该仍会是现在最高的权力机构。

“伏尔珀斯发现实验后几乎把兰德杀了，他足足抢救了三天，还昏迷了半个月才醒来，在那期间，伯特伦建立了圣殿，与兰德的雄保会不同，他建立了一个完完全全将雌虫和亚雌排除在外的机构，除了接替雄保会的所有工作外，他还将手伸向了军团和经济。

“那时军团还以螳螂一家独大，家族则是以戴维德和格林为首，一开始雌虫以为他在异想天开，不过很快，伏尔珀斯举行了一场宴会，生擒了当时的一、四、五军军团长，杀了戴维德、格林家族家主以及其他军团几百名高官，同时伯特伦袭击军团，他仅带着布兰特和几千名亚雌，就能让军团无数高级雌虫难以反抗，一夜之间，不知多少雌虫死在他们手上，都说血腥味染得天都是红的，不过我不在现场。

“后来的你应该知道，他们以强硬的手段推进圣殿建设，同时因为各大军团高位空缺，新生势力倒向圣殿，这三百年才平稳过去了，可是，你知道伯特伦为何要戴面具吗？”

见斯特摇头，都兰并不意外：“他一开始脸上没有伤，在圣殿稳定后，谁要成为领导者就成了问题，两虫都有足够的资格，双方争执不下，伏尔珀斯先一步对伯特伦动手了，不止脸，伯特伦差点死在他手上，不过最后还是伯特伦赢了。”

斯特点头，突然询问：“你支持他们中的谁？”

都兰挑眉：“没虫问过我这个问题，不过……我更喜欢伏尔珀斯。”

“他不是杀了你们家族的家主？”

“哈哈，”都兰·格林端起茶杯抿一口水，“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虫，就不要在意了。”

斯特瞥一眼茶水，凉的，为什么要小口小口喝，为了装逼吗？

“总之，他与伯特伦关系亲密如同亲虫，却连伯特伦都能下手，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的？”

斯特似乎听进去了，思索片刻：“伏尔珀斯怎么伤到伯特伦的？”

“还能怎么伤？伯特伦对他没有防备，他用刀割伤了他。”

“都兰，你最好别想着骗我，”斯特才见过伯特伦的脸，明明是烧伤，“你应该知道，我也是从未知领域来的，我可没有不能伤害雄虫的想法。”

提到这里，他又开始翻旧账：“你也没有，自然能理解我的话。”

都兰装模作样惊诧：“你我都是雄虫，怎么能对雄虫出手？我不懂你的话。”

“我也不懂你为什么要对那两个虫崽下手，他们没有惹你。”

都兰脸色一变：“你发现了？！”

真沉不住气：“只要你别有所隐瞒，我就不会说出去。”

都兰松了口气的同时，眼神变得一言难尽，他像是第一次见到斯特般打量他：“我还以为你很疼爱他们，但你看起来没有为这件事生气，你之前给我的感觉不是这样的，这么短的时间没见，简直像是变了个虫一样……”

不过，也不算完全有变化，他仍旧是那个斯特，只是比起原来，更加冷淡了些，笑容也少了，之前可是一直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是不想再装了吗？

不论如何，都兰有些不安了，雄虫很少会有这种生命受到威胁的感觉，圣殿真的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一切，它让雄虫几乎永远失去了对危险的感知，但都兰此刻再次回忆起了这种直觉——面前的雄虫没有在开玩笑，他真的会伤害他。

年长的雄虫站起身，毛毯落在沙发上，一角顺着滑落在地上，他开口下逐客令：“看来下次我要有雌虫在场才能见你了。”

斯特看时间差不多了，也没多留，但对于都兰的话嗤之以鼻：“雌虫可阻止不了我。”

他转身，身后却又传来一句意想不到的话：“用你那S级的精神力？”

斯特停下脚步，都兰解开头发，用手指慢慢梳理，像只猫一样慵懒，随口说道：“那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还是别多用。”

斯特的心跳突然加速，用力撞击着胸膛，浑身的血液都在告知他——这将是他来到这里能得到的最有价值的情报。

都兰歪着头，突然看向他，笑了：“伯特伦没告诉你？你觉得，为什么用雄虫的基因，会培育出类似于异兽的存在？”

细长的手指穿过金发，像穿过流水一般：“虫与异兽，本就是同样的东西，S级雄虫死后，逸散的精神力会吞噬一切，长年累月，焕发新生，那就是异兽最初的来源。”

斯特转回去：“继续说下去。”

都兰幽幽叹气：“你现在才有了正视我的想法吗？可是我却不想告诉你了。”

“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斯温德勒，”他用发带将长发扎齐，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我想要伏恩回到我身边，既然你觉得对雄虫出手不算什么，可以帮我除掉那个怪物吗？”

“你要我杀掉金尼？”

都兰拉起沙发上的毛毯，挂在臂弯，转身走上楼梯，声音和动作一样慢悠悠：“是啊，你可以不这么做，只是，除了我，谁都不会告诉你的，无论是西里洛、伏尔珀斯、伯特伦，还是兰德，他们归根结底，都是一样的虫，即使他们几个如何争斗，总归是把我们排除在外的，他们想要隐瞒什么，你就得不到答案，但我知道，我是除了他们外，唯一知道这个世界真相的虫。”

“你自然可以去寻找别的虫，比如索尔索德，你可能会误以为他知道很多你感兴趣的事，可是孩子，他就只是个疯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出的话是否正确，你又如何证实？”

他扶着栏杆，没有回头：“好好考虑吧。”

斯特上前：“有什么他必须死的理由吗？”

他登上楼梯，声音如风般从沙发飞到都兰身后：“你不想让他和伏恩在一起，分开他们就行，为什么偏偏要杀了他？”

斯特比都兰想得还要快，他抓住都兰手臂：“都兰，金尼是你和李顿的孩子，你觉得金尼是一个错误，是你的污点，对吗？”

都兰脸上出现了被戳破秘密的错愕，随后错愕变成被冒犯的恼怒，他想甩开斯特，但那只手如铁钳般：“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不会杀掉金尼，我还会撮合他和伏恩，即使他们的雄父是同一个虫，而他们的雌父，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都兰眼神骤然阴冷：“说这种话来激怒我，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