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尔德终于能够自己掌控身体时,已经凌晨五点了,他先观察四周,罗兰还在,他们被装在一个巨大的铁箱里,脚下时不时晃动一阵,应该还在海上。
伏恩依旧没有回信,他转而联系伯特伦,可偏偏他也不回消息。
这时候伯特伦阁下肯定已经醒了在工作,难道也出事了?
他有些不安,开始回想现在能立刻去那两位阁下身边的虫。
斯温德勒阁下?不,依照伏恩阁下所说,他应该离这里很远,而且伏恩阁下与他在一起,出事也会一起出,有可能也得不到回信。
那就剩一位可以放心拜托的了。
他拨通另一名虫的通讯,对面过了会儿才接通:“彼尔德?‘院长’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哦我忘了,因为实验事故你已经离开研究院,原本内定的位置也丢了,对不起啊戳了你的伤口。”
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彼尔德也不想找他:“我需要你的帮助,米蒙。”
米蒙嗤笑一声,把正在看的实验报告扔在桌子上,双脚翘在上面嚣张地抖:“我还能帮得上您?就凭区区的我?”
彼尔德:“……”
他咬牙忍住:“我想找你要梭洛阁下的联系方式。”
米蒙唰地直起腰:“你终于放弃对伏恩阁下的单恋了?不过我可没有任何一位阁下的联系方式,你要知道,我和你不同,我把一切都投入到研究和圣殿中,根本没空思考那些生理冲动……”
他说起来没完没了,彼尔德只觉得吵闹:“够了,你去找,我教过你怎么做,这关系到另外两位阁下的安全,责任我会担。”
米蒙刻意地冷哼一声:“让我黑圣殿的系统?你都做不到,我还不想被星网里那个家伙盯上,你为什么不联络伯特伦阁下?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吧?”
“……”
“好吧好吧,你要是能联系上,肯定不乐意找我,我真进不去圣殿的内网,不过,你也是糊涂了,你那边没有蝉族的亚雌吗?他们兴许会有,梭洛阁下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又爱护同族,你真蠢,还要我来——”
彼尔德挂了电话,对啊,他差点忘了这事。
他转身,其他虫都没有醒来,连唯一的雌虫罗兰也是目光呆滞,直愣愣站在原地,他一一查看每个虫,分辨雌虫的种族很容易,即使没有虫化部分,从他们的触角就能看出差别,再根据经验就能大差不差,但亚雌和雄虫,如果没有尾勾,连性别都难以从外表区分,更别提种族了,亚雌之间也是,想要确认种族,只能用精神力。
他因为过去的一场事故无法使用精神力,只能尝试叫醒他们了。
他先对亚雌做尝试,但不论是呼喊还是疼痛都不能使他们恢复意识,于是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能醒来,他原本以为所有被控制的虫都是身体违背了意志,但现在只有他能够自由行动,看来是有什么原因。
他与他们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的精神力了,难不成那名雄虫是用精神力控制的他们吗?
但这就奇怪了,照这么说,他明明已经失去了精神力,按理不该受到控制,难道……
彼尔德看着自己的掌心,屏住呼吸,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猜想浮上心头。
他的精神力还有残留吗?
他摇摇头,还不能确定他们就是被精神力操控的,先试试吧。
他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找出屏蔽仪器,打开后带着它靠近罗兰,他立刻惊醒:“彼尔德?!”
竟然是真的……彼尔德一时心情复杂。
罗兰还在大惊小怪:“这里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注意到周围诡异的安静和雕塑般的亚雌,彼尔德没有解释,问他:“这里有蝉族的吗?”
罗兰跟他们关系比较好,但也没特意问过种族,他摇头:“问这个干什么?”
彼尔德不吭声,准备叫醒亚雌,又突然想起他们之前是主动离开游轮的,应该不会配合他。
“用你的精神力分辨一下谁是蝉族。”
罗兰不理解但照做:“你倒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记得我们要去找阁下,我就晃了下神,转眼就在这里了,啊还真有。”
彼尔德抽出药剂,罗兰诧异:“你怎么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彼尔德只能庆幸外套口袋中放的东西比较杂,虽然伏恩阁下说这是坏习惯,他没有改掉真是太好了。
“知道怎么复制精神力吗?”
他带好手套,靠近亚雌,开始采集他的信息素。
罗兰曾经是和他相处时间最长的实验体,看过无数遍他的实验过程,也知道如何辅助他,上前与他并肩:“需要我评估他的数据吗?”
没有仪器,只能依照罗兰的精神力了:“误差不超过0.7报给我。”
布兰特除了身体能力,在精神力的控制上也是雌虫中的顶尖,有几名突出的甚至能媲美雄虫,罗兰虽然不是那种天才,这种要求还是能办到的,他仔细观察亚雌的精神力流动,还好不知什么原因,亚雌的精神力跟昏迷了一样没有过大的波动,大大减少了他的困难,即使他是个新手,也顺利提取出了彼尔德要的数据。
彼尔德调配好药剂,递给罗兰:“喝。”
罗兰不是很想喝含有其他虫腺□□的东西,虽然很少,但他敏锐的嗅觉让他浑身都在抗拒,他贴近彼尔德,悄悄靠近他头发,闻到一股冷淡如冰雪的味道,并不浓郁,却很好抚慰了他烦躁的内心。
彼尔德为距离的缩短而皱眉,他几乎能听到身后雌虫的心跳声,但比那更惹虫注意的是他的呼吸声,带着气流吹过他后颈,令他感到手痒。
“离我远点。”
罗兰就当没听见,抓住他手腕,借着他的手一口把药剂闷了,熟悉的晕眩感令他下一秒就一头栽在亚雌身上,精神力仿佛喝醉了,扭曲成一圈圈,陌生的气味渗入脑海,改变精神力的形状,精神力和身体开始谁都不认识谁,罗兰的意识也断断续续。
罗兰支撑不住他的体重,干脆把他往后推,雌虫顺从地坐在地上。
黑暗中,只有光脑发出微弱的光,彼尔德摘下亚雌的光脑递给罗兰:“解锁。”
罗兰跟要晕过去一样,一动不动,彼尔德没了耐心,揪过他衣领,“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他冷漠重申:“解锁。”
罗兰恢复了点理智,放出精神力,缠上面前的手,路过光脑时,光脑自动识别,成功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