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经理又回家了,祝鱼只来得及看见一角进电梯的西装布料,他探头问:“你看见刚刚站那的人了没有?”
程濯也跟着回头看,没看见人,摇摇头。
见祝鱼还想过去看看就伸手推他进屋,“别看了,我做饭给你吃。”
于是祝鱼就放弃了。
祝鱼在程濯高超厨艺的熏陶下最近也有所长进,他今天做了两道菜,一道青椒酿肉一道歪歪扭扭形状的披萨。
“这是菠萝火腿芝士章鱼小丸子披萨。”祝鱼介绍说。
程濯想笑,那披萨红红绿绿的有半指那么厚,可见用料扎实。
程濯随便炒了点菜,两人很快坐下来吃饭。
程濯忽然停下筷子,问祝鱼:“你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平时话不会像今天这样这么少的。
祝鱼像在发呆,吃饭也不认真,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听见话才说:“困了。”
程濯定定看他几秒,什么也没看出来,只是觉得祝鱼情绪有点低落。
“一会要睡觉就别吃太饱,醒来饿了再吃。”程濯说。
祝鱼点头。
一个月太短了,祝鱼看着对面的人忽然想。
程濯无知无觉他将要离开的打算,帮他盛汤,碗勺碰撞的“叮叮铛铛”声在安静的餐桌上很明显。
“我去问了木方他说可以投资最近那个培殖项目……”程濯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祝鱼好像还是在发呆,将半碗汤递给他,温柔说,“很累的话,喝完去睡觉吧。”
祝鱼心不在焉接过汤一饮而尽,没听见刚刚程濯说了什么便随意应了,喝完汤还要吃饭时就被程濯催促去休息了。
“怎么了?”祝鱼不明所以,往门的反方向走。
程濯想拉他,下一秒却见那只手触电般收回,他动作顿了下,收回了。
祝鱼:“不是你听我说……”
程濯也还是那么温温柔柔的语气说:“你慢慢说。”
祝鱼张张嘴,在程濯的注视下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程濯说:“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回去睡觉吧,现在也晚了。”
祝鱼在他鼓励的目光下不知不觉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握住了门把手又惊醒般猛地转过身来。
“你今晚看电影吗?”
“可能不看。”
祝鱼握紧了冰凉把手,灼热的手心得到抒解,他不想就这么走掉,又笨拙开口:“我不是故意的,当时,就是……”
程濯站在他对面不远处,眉眼阴影遮住了眸中情绪,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但就算他听见了也没用,祝鱼自暴自弃想。他不想程濯露出那副神情,每次看见心脏就像浸在了酸水里面,很难受。
叭嗒的棉拖鞋声走过来,头顶很快覆了片温热,挡住了光线,祝鱼听见程濯低声说:“听话,回去睡一觉再说。不怪你。”
祝鱼低头看见了程濯被莓球咬过的裤脚,牙印还在,鼻子忽然一酸。
说不清什么感受,一点点愧疚涌上心头。
温度消失,门在他身后合上。
祝鱼无精打采回到对面,越发烦躁。
章鱼看见他这样就明白了,举起手里的烫伤药,“来吧。”
祝鱼坐过去,身子深深陷在沙发里,朝章鱼伸出一只手。
只见那只手上有一块红肿发烂的皮肤,看着怪吓人。
章鱼边伺候他边幻痛地龇牙咧嘴问:“是不是程濯碰过了?”
祝鱼不语。
小莎见状皱起眉,“你还能去公司吗?”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祝鱼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床了,晚上漫长的时间都是在放满冰水的浴缸里度过的。
“你还能坚持一个月吗?”小莎是真的担心,虽然她目前同意祝鱼和程濯接触,但这不能代表她希望祝鱼去冒险。
“我不知道,”几秒后,祝鱼坦白,“不能。”
“你要回去了?”章鱼诧异。
小莎也没搞懂祝鱼现在在想什么,等他回答。
出乎意料的,祝鱼点了点头,“我不想和程濯在一起了。”
章鱼和小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震惊和深深的担忧。
小莎:“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祝鱼的脾气有点古怪,尤其是对待程濯的问题上,拦着他的时候死活不愿意,现在放开手了反而要断了。
小莎接着问:“要和程濯断了?”
祝鱼闭着的眼睫颤了下,小莎有点明白了。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良久,祝鱼说:“但是我不能现在就走,程濯他受不了别人这样做。”
小莎飞快眨眼,止住眼里的湿润,往旁边看。
“我走了以后,你们也不要来找我。”祝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