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磊不满回头看去,万元龙忽然猛地勾住他脖子,笑嘻嘻的,“别管了,来来黑久……”他举起酒杯凑到程磊嘴边。
程磊自然不可能张嘴,万元龙就撇着嘴巴把酒伸到最近的祝鱼鼻子下,“那你来!”
一嗅到那味道,祝鱼生理性地想吐,反应很快往后退了几步。他不退还好,这一退整张脸不可避免地暴露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被紧紧盯着他的程磊抓住了。
程磊心中诧异,怎么会是他哥那个小助理?
看起来还很怕酒……
程磊正要开口,自己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吵得万元龙大喊:“好吵!快滚!”
程磊深深看了祝鱼一眼,转身接起电话。
祝鱼趁机冲奥特曼对讲机说话:“注意二楼盯着朱自国,避开监控。”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叫我妈先把刀放下。”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程磊一脸烦躁不耐烦应付说。
他挂了电话,冲祝鱼的方向:“下次见了。”
说完往门口离开。祝鱼看着他背影翻了个白眼,还下次见谁跟他下次见。
程磊走后,万元龙还不安分,举着几瓶没开封的酒嚷嚷着要上楼找人陪他喝酒。
正合己意,祝鱼勾唇,没再理程磊,闲庭散步般跟上已经走到二楼的万元龙。
二楼,监控盲区的墙上,一只黏糊糊的淡红色章鱼顺着墙面缓缓移动,然后在某处定住,倏然喷出一口墨,把墙角监控全遮了。
走廊尽头一只憨态可掬的馒头蟹摆动库洛米对讲机,对准传音筒“嘶嘶”一阵。
很快祝鱼听见了他的声音:“朱自国好像把那个女人反锁在了房间里面。”
“万元龙走进朱自国在的房间了。”
万元龙这运气……真够背的。家里房间这么多,刚好开了有朱自国那间。
“我知道了,你们先不要动,我马上过去。”怕出现意外,祝鱼匆匆说完,赶上去。
到二楼,拧开左手边第一扇门,霎时一股醇厚葡萄酒香气涌入鼻腔,祝鱼皱了皱眉。
朱自国扬起的手刚刚落下,万元龙还保持着防御的动作,举着手,因为吃惊,手里酒瓶子用作防御后掉落在地,裂了,浓紫近黑的葡萄酒淌得满地都是。
朱自国不善的眼神转过来,对着祝鱼,和初见那天判若两人。
他显然误会了,以为祝鱼是来保护万元龙的,立马捡起地上的刀威胁说:“把钱给我就放了他。”
说着他把刀架在了万元龙脖子上,作势用力,眼珠子鼓得凸出来,像个亡命之徒。
祝鱼眉头微蹙,很快复平,低声开口,嗓音似乎有种诱人沉溺的蛊惑性,又缓又沉:“朱自国,把你手里的刀放下。”
朱自国眼珠动了动,不能移开看着面前的人的眼睛,接着好像无法自控、心甘情愿般放下了水果刀。
但细看就能发现诡异之处,他手臂肌肉鼓起,像用了极大力来抗拒放下刀的动作。
祝鱼声音依然平缓,蕴含一丝吊诡的甜美:“好,现在坐下来,我们聊一聊。”
一边指挥万元龙:“你出去。”
万元龙酒醒了点不明所以,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双目无神出去了。
朱自国则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了,动作僵硬得像祝鱼刚刚炼化的傀儡,一双眼睛极力睁大瞪着祝鱼。
祝鱼就当看不见,也跟着坐在他对面,平视他眼睛淡淡一笑:“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来找万元龙?”
朱自国终于开口,卡卡的,“不是,来找他。”
“谁?”
“他爹。”
祝鱼垂眼思索了会,“为什么?”
“他欠我钱。”
“多少?”
“一百万。”
一百万,算算够租程濯那房子二百年了……是个很大的数额。
“他为什么欠你钱?”祝鱼问。
这回对面的人迟迟没吭声,死死闭着嘴。
祝鱼等得有些烦,又问了一遍但是朱自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个字。
这是……不管用了,究竟是为了什么值得他做到这地步。祝鱼知道人鱼一族蛊惑吐真言的作用,平常人难以抵抗。
片刻后,祝鱼抿唇,难得地对面前这个时日无多的人鄙夷的看法消了一点。
就在祝鱼想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朱自国忽然一字一字艰难吐出来说:“求你了让他把钱给我。”
“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