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鱼聚集了一点力气跟着他下车,走进程家。
别墅里的灯很亮,一进门就有些刺眼,祝鱼不觉闭了闭眼,意识一点点回笼,回想起来自己刚刚在车上痛晕了。
“小濯回来了,饭都做好了快点坐下吃吧。”一位四十岁上下的阿姨迎过来,满脸笑意,将沾水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程濯换了鞋,对她说:“赵姨你不用管我,你该干嘛干嘛去儿。”
赵阿姨应了声。
程濯领着祝鱼到了餐桌边,沈曼丽和程磊已经等在那里了。
程濯回头对祝鱼说:“饿了就坐下来一起吃吧。”
闻言沈曼丽声音里透露些为难:“小濯我们一会是要讲家事的,他在这这不合适吧?”
程磊倒是沉默不语,从程濯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程濯。
“不影响,沈阿姨。”程濯笑笑说。
祝鱼跟着坐下来,倒是很想听一听这家人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像那个记者说的一样?
程濯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温声说:“麻烦了。”
闻言沈曼丽又露出温柔的笑来,拿起筷子想给程濯夹菜,“这道清蒸鱼是你最喜欢吃的……”
“不用了沈阿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也吃。”
“好,那你多吃一点,别拘谨。”
祝鱼听得想笑,这不是程濯家吗?怎么回自己家还被劝“别拘谨”了,有点意思。
祝鱼看他们都动筷了,没有等另一个消失的人的意思,心想,程家果然有秘密。
没吃多久,沈曼丽放下筷子,擦擦嘴进入正题:“小濯不瞒你说我最近也看新闻了,我看你最近压力挺大吧?要不然还是让磊磊回去帮你吧,反正他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你们兄弟俩有个帮衬,我也放心你说是不是?”
程濯好像也考虑了一会,回她:“沈阿姨你看这样吧,现在乾清外面都是记者,程磊要是突然回来指不定要被围攻,还是再等几天比较保险。”
沈曼丽还想重申请求,但程濯已经表示自己吃好了。于是沈曼丽恨恨地看着他,又瞪了眼旁边不争气的儿子。
祝鱼也吃好了,还没起身,手边忽然递过来一杯冲好了退烧药的温水。
赵阿姨在他耳边悄悄说:“孩子没事吧?小濯跟我说你发烧了,要我找退烧药给你喝。”
祝鱼瞅了眼对面程濯。
突然,清脆的“咔嚓”一声打破了饭桌上暗流无声的对峙和寂静。
一个佣人放下手里的相机,惊慌地看向沈曼丽解释:“夫人对不起,对不起程总我不知道相机没关快门声音……”
沈曼丽顾不上训斥她,肉眼可见地有些紧张。程磊吃饭的动作也僵了下。
程濯立在那里,脸上神情不可辨,似乎再刺眼的灯光遇到他都会被融入那一身纯黑西服里,又在身后吞吐出浓重的影子。
他一只手还搭在椅背上没离开。
那女佣瑟瑟发抖,不敢动作。
“哥,”这时程磊沙哑开口叫了一声,苦笑说,“妈是想拍几张照片给爸看,爸现在听得见声音,上次拍的爸知道了还挺高兴的,医生说对他恢复有帮助。”
“你别怪妈。”
程濯笑笑,不在意地说:“有什么用?他有意识吗?”
没人说话。
程濯扫了眼周围陈设,一件件已经和记忆中的大相径庭了,看不出熟悉的样子。客厅不知道哪个方位还新贴了张关公像。
想必让关公看了家不像家,人不像人的这里也是一桩大不敬。程濯毫无波澜地想。
“哥,你就在家里住一晚吧,我不会让妈吵你的。”过了会程磊语气恳求说。
程濯回神,随意一点头就径直往楼梯走。
“你怎么回事啊……”沈曼丽的声音在后面隐隐约约,几十年如一日地给这个家带来吵闹。
赵姨走到祝鱼身边,对另一边的闹剧置若罔闻,“孩子走吧,你跟着我。”
祝鱼边走边回头看见程磊还在和沈曼丽赌气,沈曼丽恼火地摔了自己的碗。
“没事,我们这一到月末就会买一套新碗。”赵姨告诉祝鱼。
把祝鱼领到了客卧后赵姨准备离开,不过被祝鱼叫住了,“赵阿姨,程濯住在哪一间房间啊?”
“就在你这层尽头那间。”
祝鱼躺上床掏出手机给群里发了条消息:「我在程濯家,今晚不回去了,单独行动」
AAA美肚莎:「你好好的怎么跑他家去了??」
海底萌蟹:「小丑鱼也还没回来」
海底第一萌章鱼:「oh别又烫到其他地方了」
祝鱼在黑暗的房间里打字:「@海底第一萌章鱼 oh不是这样用的,还有你名字打错字了,是猛不是萌」
「还有@海底萌蟹你也是」
AAA美肚莎:「两个丈育」
祝鱼关了手机,手里摸了片尖锐的鱼鳞把玩,想到这一天的事,脑子里还有点乱。
终于,整栋房子安静了。
祝鱼还趁这段时间洗了个澡,出来后事不宜迟当即去撬程濯的房门。祝鱼摸黑走过去,没想到程濯的门居然是开着的。
祝鱼心里一喜,好机会。
房间里有点黑,祝鱼握着鳞片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往内卧轻轻走过去,阳台上的吊椅轻摇,没有丝毫动静。
慢慢地,祝鱼站在了程濯床边,低头冷淡地看着他无知觉熟睡的侧脸。
美则美矣但命即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