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分钟后，由医院安保部门和医护人员临时成立的医院应急小组已经搞清楚火灾源头。

位于三楼餐厅的微波炉不知被谁用来错误地加热了一团汉堡包装纸，搞得烟熏雾绕。安保人员打电话告知了医生们这个情况，十分无语地就近取来小型灭火器，把燃火点那点聊胜于无的火星扑灭。

就在他准备用电话通知安保队长重置火警系统时，烟雾中蓦然出现一个身形相仿的人影。

“谁在那儿？”

还未等他看清来人，后脑勺上突然挨了一记，随即瘫软倒地。

那个人影终于走过来，与倒在地上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唯独不同的是身上过分休闲的黑色帽衫。

“快点。”艾伦扔下手里的拖把杆，对他道，“时间有限，我处理这个人，你换好衣服，赶紧下去看。”

海曼脸色哭唧唧的，跟男人原本硬朗的五官完全不搭，看得艾伦也是嘴角抽搐：“老天，我拜托你，能不能模仿得像一点，这一看就跟精神错乱似的！”

海曼耷拉着脑袋应了，磨磨蹭蹭往外走。

“抬头，挺胸！走路凶悍一点！不要这样软绵绵的！”

艾伦还不忘在后面叮嘱。

自从上次在某座教堂附近跟丢实验体2306号之后，他们已经好久没有摸它的边了。

艾伦认为很可能是自己身为人类的气味实在太明显，才导致总是先一步被2306号察觉。所以这一次说什么也要与海曼分头行动。

得知2306号行踪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艾伦才刚从那场绿河病毒引发的危机事故中恢复不到半年。

艾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处。有一只格外精美的腕表贴在上面，通体纯黑，指针与刻度发出幽幽蓝光。表带至表盘的连接处是波浪形状的，令人想起海洋深处的静谧。

必须杀死在逃的2306号，和被NICK成功转移的5986号。

有个声音对他说。

这样的能力不应该存在于世，它不会给人带来光明，只会带来混乱、无序和黑暗。应该被封存。永远地封存。

艾伦一边费劲地把昏迷的人往茶水间里拖，一边通过耳机跟海曼提醒：“注意隐蔽，能少说话就少说话，不要让人看出你的不自然来。”

耳机里传来海曼清且浅的呼吸声：“……我应该直接隐身的。”

他欲哭无泪地说。

事实上，海曼在下楼的时候，老远就看到往这边探过头的人，他吓得第一时间就躲起来了。

他跟人类不一样。尽管已经在艾伦的引导下在人类当中生活接近两年的时间，海曼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这种区别。跟一般人相比，他更像个傻子，分不清别人的说话重点，搞不明白人家的言外之意。而且感情过于丰富，动不动就较真。仔细一看，全是破绽。

这全都是来自艾伦毫不留情的痛批。

“放松，大胆些。没事的，人很好糊弄的。大部分人并不关心别人，随便扯两句什么就过去了。”艾伦安慰他，“你隐身反而更不自然，会被他看出行动痕迹的。”

海曼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走出来，迎面遇到一个跟自己穿着类似制服的人，对方问道：“火情处置完了吗？严重吗？”

“已经搞定了。”海曼刻意加粗了嗓子回答，“微波炉导致的……一点小火而已。”

只可惜对方非但没有满意，反而疑惑地挑起眉头：“那你怎么不打个电话？火警系统还等着重置呢。”

不，人类一点都不好糊弄。海曼在心里尖叫。

“上面……都是烟，太呛了，出来透个气嘛。”

海曼努力回忆着自己曾经见过的类似人类，突然伸出一条胳膊，亲昵地搭住对方肩膀：“走，我跟你去看看。”

艾伦扶着额头在耳机里大喊：“不！！让他自己去，你留下来，在院子待着找人。”

海曼跟被扎了似的嗖一下抽回手，尬笑道：“那个……你自己去吧，突然想起来我得在这儿监视，万一上面再起火呢。”

“你今天真是吃错药了。”

那人跟见鬼似的瞪着海曼，咕哝一声，径自走了。

海曼扭了扭腰带的搭扣，这身衣服太板正了让他觉得不太适应。他顺势抬起头，开始装作淡然地到处扫视院子里的人。

距他这里三米远的地方，是扎堆聚集的医护人员。五米开外，站满了穿着白色病号服的病人们。此刻他们站的有些累了，或坐或蹲，或者慢慢移动，乍一看没什么异常的。

院子周边分散着一些高大威猛的护工，个个精光毕露，面色不善。

海曼对上他们时，心虚地移开视线，往另一边走了走。

等等，病人们外围，靠近医护人员的位置，蓦然显露出两个人。从他的视角看去，红发男孩眼里的震惊几乎抑制不住。

事实上，那双漂亮的黑眼睛流露出的东西，真的让弗兰克对这个提议动摇了一瞬。

他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