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廪仿佛很有耐心的听了完这一番话,然后一撩眼皮看向他:“所以,你没检出故障?”
轮机长被问得登时一愣,但楚廪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等他愣完,所以他愣也不能愣久,心如死灰的一闭眼,咬着牙点了点头。
楚廪这才皱起了眉,语气里全是对蠢货毫不遮掩的厌烦:“那你登舰是做什么的?”
轮机长不明所以的抬起头,还以为楚廪是真想问问他的职责所在,怀揣着一点本能的向生指望,他刚要张嘴解释,可不曾想紧接着下一秒,额间便多了一个焦黑的孔洞,脸上的表情尚还茫然着,人已经直挺挺的向后倒了去。
冷不丁的枪响吓了众人一跳,谁也没想到楚廪能说杀人就杀人。
但凭他的身份,怎么不能说杀人就杀人?
于是一个个一声不吭的盯着他继续将手里的枪转向了副轮机长:“你呢?也没检出故障?”
副轮机长浑身一僵,生死关头,脑袋转得了极快:“属、属下检出来了……”
他被楚廪盯出了一脑袋的虚汗,随口胡诌道:“但是轮机长怕担责……就一直拦着属下不许汇报,说是他能修好……”
楚廪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那么你检出来的问题在哪儿?”
副轮机长磕磕巴巴的回道:“是、是冷、冷却回路……”
“冷却回路出现了故障,就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储备能源都泄漏干净?”
副轮机长一时语塞,顶着一头冷汗又想改口,楚廪被他几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模样弄得了不耐烦,抬手便又要一枪。
他吓得大张了嘴,惊恐至极的哀叫堵在了嗓子眼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一屁股跌坐在地,连连摆着手后退了几步,天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抵抗得住子弹。
楚廪莫名有些沮丧,总感觉死在他手底下的帝国兵不该是这个模样。于是略一迟疑,他拿不准由自己开枪处死算不算太过赏识了眼前这个废物。
也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瞬,排在最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助手忽然出了声。
助手是位留着齐耳短发,同样被死亡吓得满头冷汗的年轻女性,壮着胆子开口喊道:“不、不是故障,是舰上有奸细!”
楚廪很是意外的打量过去,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能喊得比副轮机长这个大老爷们还要响亮。
“瞧瞧——”楚廪望着围观的众人,拎着枪冲她点了两下,十分满意的介绍道:“这才是银河帝国的军人!”
他一满意,便有了耐性让她继续说下去。
她吞咽了一番口水,声音虽然一样发着颤,但在楚廪耳中已经足够坚毅了:“奸细一定十分了解大夜弥天,所以才能在破坏了警报器后,不声不响的排空了能量。”
楚廪看起来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转而问她:“那么,你觉得会是谁?”
助手愣了愣,简直有些欲哭无泪:“属下不、不知……”
李秘书瞄了眼楚廪的脸色,生怕她一句“不知道”出来,再前功尽弃挨上一枪,赶紧上前问道:“除了你们三个,还有谁能接触到轮机舱的核心区域?”
“按规定……没谁了。进入轮机舱核心区的权限只有我们三个有……”
谁知旁边的副轮机长忽然灵光一闪,因为知道死无对证,所以指着地上的尸首,激动得涕泗横流道:“是他!他就是奸细!”
楚廪不理他,依旧是去问助手:“他一个人,办得到?”
助手迟疑片刻,选择了实话实说:“很难……操作系统都是基因锁——”
话还没说完,便听又一声枪响,副轮机长表情古怪向后摔了去,只剩被溅了满脸鲜血、吓得几乎窒息的助手。
楚廪柔声问她:“他们两个通力合作,办得到了吗?”
助手看着横尸眼前的两位上司,强烈的恐惧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顺着楚廪的意思,哆哆嗦嗦地回答说:“能……绝对能办到了!”
楚廪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浅淡笑意:“好,很好。”
“现在你就是大夜弥天的轮机长。”他对助手说着,然后很随意的一挥手:“恭喜你,滚吧。”
新晋的轮机长就这么呆立在了原地,简直被死里逃生的巨大冲击和官跃好几级的错愕给搞得了摸不着头脑。
直到李秘书使劲用眼色示意,她才如梦初醒,对着楚廪慌忙行了一礼后,几乎踉跄着逃离了舰桥。
李秘书跟久了楚廪,早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唤来后勤处理地上的尸首,为表辛勤忠诚,李秘书还掏出手巾,亲自蹲下把他脚边擦得了一干二净。
段达在一旁看得几近虚脱,不忘强撑着奉承道:“殿下真是神机妙算,一下子就抓住了内奸……”
楚廪顿时翻了一个硕大的白眼,看着简直像是难以忍受他的愚蠢。
李秘书适时上前,低声道:“殿下,能接触到轮机舱的核心系统并掩盖痕迹,看来内奸的权限不低。我已经命人暗中监控机库以及所有小型舰艇的出入通道,一旦发现任何异象,立即实施抓捕。”
楚廪默不作声的拍了拍李秘书的肩,是个十分认可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