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医女那么顺利的被所有人当做尸体,又隔着那么多天死而复生就非常能直观的告诉所有人,这假死药是真的能用。而送走的那个伪装的尸体如果李重夔没有特意安排其实也能顺畅的从宫中离开,继而真的被人偷尸而无人知晓。两项叠加起来是什么?是阿云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是可能赵贵妃的事情和她晋位皇后一事,让她对他失望了,又或者他对太子的态度让她觉得就算她在也未必能在自己面前真的保全太子,不如逃离?
很多事情萧睿鉴不敢想,比如为什么姜珠会在向她自首的时候特别提到假死药而不是用奇药、神药代替?再比如,姜珠坦白此事真的是她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还是事情的确是她做的,但对他说的话其实来自阿云的授意?
又或者,
是不是她既然快死了,所以假死药注定用不上了,也就不在乎是不是让他知道了?
连太医院医正都解不了的毒,天下哪有一个半吊子医者敢打着保票敢说此毒必解?所以,其实真实的情况是她并不会解毒。那女犯既然没真的死,待罪魁祸首授首她没了主人或许会为了活命替她真的解毒也说不定。对他之前所言,不过宽慰的话罢了。
也不是头一次欺君了,骗起他来很熟!
可唯独这一次,他希望她未曾骗他。
“查出是谁派的人?”
萧睿鉴在等一个或许是心知肚明的答案,可能是赵皇后,可能是不甘心离开京城的萧定棠,当然也可能是子凭母贵,唯一能和太子争夺储君之位的萧定楷。李柏舟是军马案死的,谋反得痕迹太重,因而移三族死得太干净,多半也不会留什么亲人能复仇。至于其党羽,杀一批,敲打一批。这次与阿云同科新科进士录用了那么多人,是长公主的同年也是卢世瑜 的门生,在政治上天然就会向太子一点,这也是确认了太子之位的他乐见其成的。总之,仅仅用来官场换血当是足够了。
“那人只是一个弃子而已,本身知道的就十分有限。再顺藤摸瓜往上查,人已悬在梁上自尽而亡。幕后之人虽非常谨慎,但能做得如此干净利落,让有些权力的宫人认命的如此心甘情愿的应是宫中位高权重之人。”
李重夔是纯臣从不参与夺嫡,但作为皇帝的心腹有些话也会照实说并不会因为可能映射到谁而隐瞒。
“你这句话就差把人名直接说出来了,”
李重夔来的时候,萧睿鉴正用朱笔批着手上的奏疏,只是此时下手写的这个字一笔“捺”又深又重。好在他是皇帝,就算御批写坏了拿到奏疏的人恐怕唯有猜测圣心的却没人敢说他的字写得不好。
李重夔也知道陛下不是在对他发火,而是他明知道那人可能是谁却一时不敢相信。而此时此刻,身中奇毒可能要命不久矣的公主殿下却每一步都在逼迫他面对事实正视现实。他查到当日许府确实发生过刺杀之前也觉得这次公主殿下这次有些过了,后来才知道,原来她自己发生了什么无所谓,但许昌平却是她的底线。
手中的墨和杯子都是萧定云挑最贵最好的给萧睿鉴用的,他气得作势要扔但终究没舍得。
“罢了,既然阿云想设局,就先让那人蹦哒几天。”
李重夔今日忙着追查几个案子,特别是许府刺杀一事,因此并不当值。皇宫即将下钥,他当然得趁着宫门未关赶紧出宫。萧睿鉴也知道这一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让便让他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