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现在再也不用看万芳芳的脸色了,不是吗?以前,你花的每一分钱,都得经过她的同意,甚至可以说你连买包烟的自由都没有。现在那种仰人鼻息,看似风光实则憋屈的破日子,终于到头了,不是吗?”秦朗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段话,直接点出了邵修文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关于他的金钱和尊严的那个秘密。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睛因为震惊和被说中的慌乱而睁大,他想要反驳,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声响。
秦朗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声音提高了一些:“所以,你到底对万芳芳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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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二号审讯室。
张桂芬依旧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拳,整个人缩在椅子里,仿佛这样做就可以隔绝外界的所有一切。
陈锐明坐在审讯桌后,眉头微皱,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上的笔。
“张姨。”李安将一杯温水放在张桂芬面前,声音温和地说道:“喝点水吧。”然后将温水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面对李安的善意,张桂芬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有听见。
李安也不勉强,他坐回到陈锐明身旁,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真真切切的惋惜:“张姨,别紧张。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再了解一下情况。我听邵修文说你儿子的事了,才二十出头吧?多好的年纪,出了这种事真是太可惜了。而且我还听说你儿子很孝顺是吧?”
听到“儿子”“孝顺”几个字,张桂芬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一直低垂的头猛然抬起,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她张了张嘴,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儿子,他很孝顺!他很懂事!!”她终于开口了,虽然声音嘶哑,语无伦次,再次强调:“他真的很好!他马上工作马上就要转正了,还说发了工资就带我去、去吃好的……”
李安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感同身受的说道:“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懂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孩子是怎么出的事?能具体跟我们说说吗?”
“车、车祸。”张桂芬哽咽着吐出这两个字,仿佛只是说话就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他晚上来找我的时候,呜,被车撞了……” 她的眼泪彻底决堤,声音带着一种尖锐的痛苦和不甘:“但是,我儿子本来是可以救回来的!当时医生说了!只要手术及时,是有希望的!”
陈锐明纳闷的看了一眼李安,本该继续审问的他却没开口,就接着问道“所以你当时向万芳芳女士提出过预支工资的请求,是吗?”
“没错!我提过,我求她救救我儿子,看在我为了他们做了那么多事的份上,救救我儿子!但是她拒绝了……她拒绝了,等我终于筹到钱的时候,我儿子他已经……”张桂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着。
陈锐明看着她的反应,语气加重:“所以,你恨她,因为万芳芳不肯预□□笔救命的钱,才耽误了你儿子!是不是?”他停顿了一下:“但是张桂芬,恨意不应该让你走上绝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涉嫌的是故意杀人!”
“张姨,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从你培育出这么一个善良孝顺的儿子就可以看出来。你想想你儿子,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傻,他能闭眼吗?” 陈锐明一字一顿的说着。
听到这句话,张桂芬脸色瞬间苍白,哆嗦着嘴巴。
终于缓过神的李安最后询问道:“张姨,你一个人是扛不下这件事的,是不是有人跟你说过什么?他是不是让你做了些什么,然后事成之后,给你一笔钱又或者满足你什么愿望?”说完后,他指节又敲了敲桌面然后开口:“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劝你干这些事,但你得记得那是杀人,你明白吗?”
张桂芬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看向李安,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陈锐明在一旁,适时地又添了一把火:“张桂芬!你想想吧!就当是为了你的儿子!能让他真正的入土为安,你应该怎么做?!”
这段话终于成了压垮张桂芬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