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的信号枪响起,艾德里安故意磨蹭到最后。而西里尔替他牵着马,几乎是寸步不离。
落单?不存在的。
系统急了,【宿主,这时候你应该放水!让西里尔尽快跟洛伦兹搅到一起。】
【放水?不,那太刻意了!】艾德里安振振有词,【作为娇纵的小少爷,我当然要不放过一切公开场合磋磨我的私生子哥哥,这样才能彰显我唯一继承人的尊贵地位,也让外公一家看清楚,我,艾德里安,可不是一个懦夫,即便母亲不在了,这个私生子也休想夺走我的一切!】
没想到宿主入戏还挺深,017老怀大慰,【好吧,你总是有你的打算。】
盛装打扮后,却被完全压过风头的艾尔兰,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不由出言挑衅,“呵,艾德里安,你是还没有断奶吗?小小一场冬狩,还要像个孩子一样扯着男仆的袖子?”
“那也比某些人,袖子都没得扯好。”艾德里安轻蔑地睨了一眼艾尔兰身后的仆人。
嗯,没有西里尔高,没有西里尔帅,勉强能看的脸上,五官乏善可陈。
“艾尔兰,你吃得可真差呀。”他摇了摇头,炫耀地用马鞭挑起西里尔的下颌,“如果你也拥有一位这样俊美迷人的男仆,就会和我一样把人看得牢牢的,免得一来巴黎,就被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惦记。”
洛伦兹伯爵骑着高大的黑色骏马,正试图搭讪。
他今天特意打扮过,长长的红棕色头发烫出法兰西贵族推崇的慵懒弧度,发间系着一条深蓝色丝绒发带,与他的狩猎装相得益彰,同色的天鹅绒外套上别着金丝缠绕的家族纹章,雄狮的鬓毛根根分明,橄榄石点缀的瞳孔霸气非常。
阳光恰好穿过光秃的枝桠,照亮他那双遗传自意大利母亲的琥珀色眼睛——此刻正因为“狩猎”前的兴奋而闪闪发光。
可一句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顿时叫他进退两难。
他只好改变策略,驱马靠近,声音刻意放的低沉,而显出十分的磁性。
“叙利小少爷,我可以跟老弗朗索瓦公爵一样,叫你艾德里安吗?这片森林里小路崎岖,你的马似乎有些不安,靠一个男仆牵着可不管用,不如交给我,我不仅可以指导你骑术,还知道一条捷径,风景独好,猎物也多……”
西里尔抿着唇,警惕地将艾德里安的白牝马牵得远了一些。
“噗——”艾德里安没忍住笑出声。
他刻意勒住缰绳,马匹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他侧过头,用那双澄澈却傲慢的绿眸上下打量一眼洛伦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洛伦兹伯爵,您的热情真是令人感动。不过,我的骑术承袭祖上,虽然还没有经历战场的考验,但征踏区区一小片森林不在话下,还不至于需要一个外人来……指点。”
“还有,”他刻意拖长了声音,嗓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位竖起耳朵八卦的贵族听清,“叙利家就算是个男仆,骑术也一定在你这个苏格兰泥腿子之上,否则他可没有资格替我牵马。”
洛伦兹脸上的笑容微僵,正想再说些什么——
突然,侧面茂密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伴随着一声骇人的嚎叫,一头体型壮硕、獠牙外翻的野猪猛地冲了出来!
它显然是受惊了,赤红的眼睛扫视着人群,最终锁定了离它最近的艾德里安主仆!
而马下的西里尔,自然成为首要的攻击目标。
洛伦兹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
今天就先拿下西里尔好了。
“小心!”他立刻策马上前,右手已经按上腰间的佩剑,准备上演一出完美的“英雄救美”。
可惜,他低估了西里尔的运气——
野猪奔袭的途中,突然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吃屎,再支棱起来的时候,西里尔早已判断出它的攻击轨迹,手腕极稳地一扯,巧妙地牵着艾德里安那匹白牝马让出道路,任它一路畅通地冲向洛伦兹的马腹。
“啊——!”偏偏这时,一声尖锐、带着十足惊恐和娇气的惊呼又加剧动物们的混乱。
艾德里安“严格”按照剧本,假意被野兽吓得“花容失色”。实则猛地一拉缰绳,夹紧马腹,任那匹温顺牝马受惊般扬起前蹄,打了个圈儿,“一不小心”堵住洛伦兹黑马的退路。
两匹马挤作一团,洛伦兹不得不全力控制马匹,再无暇顾及其它。
于是,电光火石间,野猪“轰”的撞上黑马前胸,剧痛令黑马失控,马蹄一起一落,溅起大片泥土和草屑,也将一向以精湛优雅的骑术闻名香闺的伯爵,甩下了马背。
重物坠地的声音再次惊到野猪,它擦着洛伦兹的身侧爆冲出去,一头扎进另一侧的灌木丛。
“啧,怎么就没朝着渣攻那张斯文败类的脸上踩一脚?”
艾德里安小声咕哝了一句。
017全程震惊脸的看完,不可置信地又回放了一遍,【又、又怎么了?说好的混乱中你策马跑开,留西里尔一个人面对野猪,然后洛伦兹纵马虏起他一同奔向深林呢?】
艾德里安纯良地摇头,【一切发生的太快,我、我也不清楚啊。】
【……】
不过,这只野猪差点伤到哥哥,实在该死。
他不动声色眯起左眼,在众人反应不及时,夹紧马腹追了出去,行云流水般平抬左臂,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野猪应声倒地。
危险彻底解除。
艾德里安端坐在马背上,皱着眉吹散火枪口的青烟,“西里尔,这么丑的东西,你竟敢放任它冲到我的跟前?!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一片死寂中,众人望向艾德里安的眼神变了。
谁也没想到,竟是看上去除了吃喝玩乐一无是处的他,顺利拿下狩猎的第一杀。
还是一头足以傲视全场的接近四百斤的成年雄野猪。
这样的人物,即便真和洛伦兹有些什么,那也是伯爵的荣耀。
何况,事实看上去并不是那样。
洛伦兹伯爵好不容易在侍从的帮助下爬起来,他打了发蜡精心梳理过的发型早已风中凌乱,呼吸急促、脸颊因羞恼耻辱而涨得通红,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嗯,子弹飞完,轮到艾德里安反击了。
他夸张地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泛着水光的绿眸闪了闪,满是“同情”的望向洛伦兹,“哦!伯爵阁下!你没事吧?那只野猪似乎是冲着你来的!”
这一番“关切”,成功让洛伦兹重新成为众人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