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琅秀气的眉蹙得更紧,却也只能选择相信。
“叔叔,现在不兴谜语人那套了。你们老年人的游戏我也不感兴趣。以磐石的实力,想要弄垮顾氏,有无数种办法。只要别扯上我哥哥,你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语气里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
霍凛困惑了一瞬,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很久,终于确认,这个小鬼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当回事。
他气笑了。
“当实力被规则束缚,就只能承受所谓命运加诸的苦难。林珂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以为,只凭你的那些小把戏,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规则?改变?
林琅隐约感觉到,霍凛的话指向并不简单。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霍凛说完,直起身,又恢复成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我有耐心,会等到你想明白的那天。”
“那我奉劝,你还是别等了。”
那时,小鬼不屑一顾的轻嘲消散在风雪中。
“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后悔。”霍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的弧度,仿佛穿过时空,与那个消失的灵魂对话:“下一个世界……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他缓缓走出病房,随手将这个世界冗余的数据丢弃。
身边一切随之慢慢虚化。
……
林珂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
弟弟还是曾经的弟弟,一样的会装乖、会扮弱,会把他当做大树紧紧缠缚。
只是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又回来了。
研究所放假,他回到小院,却在门前踯躅不前。
他在猜,开门的会是谁?
“哥哥,你又在那里发什么呆?”
乌黑的巷子里突然亮起一道温暖的光。
是林琅开了院门出来接人。
橘红色的院灯驱散了黑暗和寒冷,林珂甩掉满腹的疑虑,收了伞,一步懒似一步地,向着逆光的那个人影走去。
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瞬间包裹住他。
林琅正在厨房里忙碌,忙着端煨了几个钟头的汤,忙着给他盛饭,忙着给糖醋排骨收最后一点汤汁,也忙着嘱咐:“哥,快去洗手,准备开饭了。”
电子小狗摇摇晃晃跑过来,围着林珂的脚边转圈,机械音欢快地叫着:“哥哥!哥哥!欢迎回家!”
小玳瑁也从沙发上跳下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蹭了蹭他的裤腿,大约是嫌小狗太蠢,顺便掏了它一爪子。
小狗委屈地缩进凳子底下,“呜呜呜猫猫又家暴我!”
“它们真的好吵哦。”林琅皱着眉,“哥,这么幼稚的玩具,你当初设计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嗯,可能是……一时妄想了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明天把它带回所里。”
“也行,那你顺便把这只猫也带走吧,下周开始,我可能就不住这边了。”
他放下碗碟,走进客厅,从后面抱住正在发呆的林珂,将脸埋进他宽阔的后背,“哥,你是不是烦我了,每次回来都心不在焉的。”
“怎么会呢?”林珂任由他抱着,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那只小狗,“这次又想要什么?”
“我是那样不懂事的弟弟吗?”林琅闷声道,“我就是、就是他们都说留学比较有前途,我也想出去。”
林珂听出了他的意图。
“好的。”
他不由想到琅琅曾经说过的话。
片刻后,他拉开弟弟的手,淡淡道,“但是林琅,我只会供你到大学毕业,你明白的吧?”
饭桌上,一如既往,林珂履行着他作为哥哥的职责,询问弟弟学校的情况,林琅一边吃,一边敷衍地回应着,不一会儿,大约是嫌这样的饭桌太无聊,就端着碗去了电视跟前。
综艺节目吵吵闹闹。
林珂听着听着,蓦地放下筷子,似乎那个总是“哥哥、哥哥”叫个不停的少年,依然在耳边絮絮叨叨说着班里的趣事,偶尔还会抱怨两句作业太多。
电子小狗安静地趴在桌角,小玳瑁则甩着尾巴,在桌上转来转去,趁机捣乱掏着他碗里的饭菜。
可一晃眼,这样平淡的温馨,竟是再也不见。
“都说了……让你不要冒险……”林珂的声音很轻,“那些过去,我其实早就不在意了,明明我也可以解决这一切,为什么你就是……不放心我呢。”
他一点一点认真地倾诉,像是要把所有没来得及说的话都补上。
“还有Z.O的协议,最后签字的时候,我想起你说的话,‘问问你的本心’。”他笑了笑,眼底有泪光闪烁,“我的本心,从来就不是在商场上追逐名利。所以,那一刻我放弃了,我想把‘哮天’留给你。公司、项目,这些你想要的,哥哥都替你准备好了,怎么真到拿的时候,你又不要了?”
他轻轻捂住双眼,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嘴角却努力上扬着。
又哭又笑,滑稽死了。
“其实,你根本就不是琅琅……”
“琅琅他……从很早开始,就不会用那种撒娇的口气叠词喊我哥哥了。他也没你这么聪明,能把我耍得团团转。他怕死了林天南,更不敢拎着铁棍暴打他。”
“所以,你到底是谁?”
“是这颗心脏的主人吗?”
“还是……上天对我的馈赠?”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
“不管你是谁,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也谢谢你的‘祝福’。”
“不知道带着这份幸运,下辈子,我们能不能再遇见?”
“如果能,到时候一定换我……好好地保护你。”
……
【任务结算……完成度100%……火葬场主角攻受达成恨海情天成就(顾琛悔恨值200,林珂好感度20),奖励积分翻倍,正在派送中……】
【新世界导入——】
冰冷,刺骨的冰冷。
意识像是从深海中艰难上浮,沉重而滞涩。
鼻息里是诡异的腥咸。
林琅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昏暗摇曳的烛光,映照出高耸的、雕刻着诡异花纹的穹顶。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味道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的气息。
他正躺在一张华丽却冰冷的古董样的大床上,身上穿着繁琐而陌生的织物。
这是……哪里?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巨大的拱形窗外,是漆黑如墨的夜,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鸦啼。
借着微弱的月光和烛火,他隐约看到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似乎立着一个模糊的、黑黢黢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他。
——如果那张脸不要那么白的话。
瞬间,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林琅瞳孔骤缩,几乎是脱口而出——
“啊!鬼啊啊啊!!!”